杨无劫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我就算了,你倒是可以跟姜乘拜个师。”

    喻辰:“?”我为什么要拜那个傻子为师?

    “你初到魔界时,就是他教你应对擂台战,眼下又要跟他修习阳炎之火,难道还不该认真拜师吗?”杨无劫越说越觉得此事就该这么办,“这样吧,等他突破出关,我给你们操办个拜师礼,以后你就是姜乘的入门弟子。”

    “……这不合适吧?他是长老,我也是长老,我拜他为师,以后岂不是得事事低他一头?”喻辰不肯。

    “那倒不必,魔界师徒之间不似修仙界那么死板,再说姜乘也不是那等会摆架子的人。”

    喻辰还想挣扎:“对啊,他确实不是,以他的脾气,估计也不愿意认真论什么师徒名分呢。”

    “不要紧,等他出关,我跟他说,要是不收下你为弟子,你就不跟他学阳炎之火了,他准答应。”

    喻辰:“……”

    可我图什么???我既不怎么想学阳炎之火,也不愿意给姜乘做徒弟,我到底图什么???

    尊主却像是没看见她满脸的不愿意,笑着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定什么定啊?姜乘是教过她怎么打擂台,但她还救过姜乘包括他一家人的命呢!再说阳炎之火又不是她求着姜乘学的!

    “可我不愿意。”喻辰把举起来的茶杯放到食案上,绷紧了脸。

    她还从来没有当面回绝过他,杨无劫脸上笑意飞速消失,“为何?”

    他声音比方才低沉许多,喻辰在这件事上却不想让步,她抬起头,看着尊主,缓缓说道:“因为我和姜乘已经是好友,平时平等相交,又同在尊主座下为长老,更该互相尊重。我若拜他为师,无论如何都得低他一头,我属下的人又更低一头,以后怎么做事呢?”

    杨无劫目光沉沉看着她,“你明知姜乘不是那种以势压人的人。”

    “他不是,但别人怎么看呢?其实姜乘本来就是传功长老,光是这三年经他传授功法的人就不在少数,我实在不觉得叫我拜他为师有什么必要。”

    喻辰说着说着情绪上来,嘴唇不由自主撅起,落在杨无劫眼里,倒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

    他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啜饮,然后淡淡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放下杯子又说,“我是觉着,你总不能事事都靠我,若与姜乘有师徒之谊,以后遇上事情,他自不会弃你于不顾。”

    喻辰想不都想就说:“他现在也不会啊!那天我和项越对上,栗燃他们想插手,姜乘二话不说就拦了他们啊!”

    杨无劫目光一寒:“是吗?”

    “……”察觉到冷意的喻辰,往后缩了缩,“那个,我以前在莞城,也帮过他们一家人嘛。”

    “就只是为这个?”

    “不然还能有什么?”

    杨无劫盯着她:“没有什么……别的情分?”

    第116章 第 116 章

    这件事过了好几年, 喻辰都还觉得匪夷所思:尊主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会认为她和姜乘有私情?!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上姜乘?

    再说就姜乘那样,他也没有点过恋爱相关技能点啊!一个认为性只是为了种族繁衍才存在的人, 他懂个屁的男女之情!

    所以当时想不通尊主为何会往那么诡异方向想的喻辰,觉得原因只可能是因为她是女人,然后她就炸了。

    “若我是男子,尊主还会怀疑我和姜乘有私情吗?”

    杨无劫以为喻辰在跟他抬杠, 皱眉道:“有就有, 没有就没有,做这等无谓假设……”

    “我不觉得是无谓假设。就像当初, 若我是个男子, 尊主还会因为我感念尊主恩德、向尊主表了几句忠心, 就那么告诫我吗?”

    这笔旧账一翻出来, 杨无劫就更不在意什么女子男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辰自己在气头上, 就没看出他已有些恼羞成怒, 答道:“我想问尊主, 是否就因为我是女子,所以看轻了我, 但凡见我同谁走得近些, 就觉得我是动了情,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我?”

    这番话实在不在杨无劫意料之中,他听得有点儿糊涂, “你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吗?什么女生外向,有了情郎就忘了正事,不可托付重任等等。”

    其实说这话,真不是喻辰多心, 她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

    这个故事里出现的很多女性,基本上就是这种行为模式,甭管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见到男主杨无仇以后,就彻底沦为他的附庸品,只以他的利益为利益,什么家族宗门一概抛到脑后。

    她相信杨无劫此前已经见识过好几个这样的,所以才会如此防备,但她不能接受自己也被那样看待。

    “不是。”杨无劫终于听明白了,没好气道,“我何曾这样说过你?”

    “那您为何当初见我向您示好,就以为我是想做您的女人?现在见我和姜乘走得近,又怀疑我和他有男女之情?”喻辰说到这里,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您方才非要我拜姜乘为师,也是为的此事是不是?”

    杨无劫:“……”

    两件事叠在一起,喻辰更气了,当下义正词严道:“尊主尽管放心,我喻辰虽是女子,心里却从没有什么小情小爱,我视尊主——还是当年那话——如父如兄,绝无它意!对姜乘也仅止于朋友二字。尊主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向天魔起誓……”

    “行了!”杨无劫一推食案站起身来,看着喻辰似是想说什么,门口却传来喵一声叫,他眸光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从此再没登过喻辰的门。

    不仅如此,从那以后,喻辰再去求见,他也都是冷冷淡淡、公事公办的样子,几乎不同她说笑,喻辰见状,反倒心下踏实。

    那天尊主走之后,喻辰自己坐着寻思了一会儿,又想起尊主回来那日两次抱住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不会真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喻辰被这猜想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又庆幸自己方才把话说得足够清楚明白,以杨无劫高傲的性情,她都这么说了,他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提此事。

    之后事情果然如她所想,喻辰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终于可以一心一意开展她的情报人员选拔和培训工作。

    因为情报工作的特殊性,还有杨无劫对亲卫队的重新定位,第二次擂台赛便不像第一次那么简单,只比输赢选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