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辰弹出一缕魔气,直击尊主发髻,被他偏头躲开,还附赠一对眼白。

    她干脆笑嘻嘻扑过去,抱着尊主够他头上发簪,想故技重施,放下他那一头长发,然而尊主手比她长得多,直接按住她双手,把喻辰亲到求饶为止。

    没摸着尊主的长发,喻辰略有点不甘心地枕着他手臂说:“等给您剪发的时候,我给您重新设计一个发式吧?”

    “你。”尊主懒洋洋纠正。

    “嗯?”喻辰没明白。

    “一口一个‘您’,你不别扭吗?”

    “哦……”喻辰嘿嘿笑了两声,“还好,习惯了。”

    尊主无情拆穿:“得了吧,头发刚被烧那会儿,还不是一口一个‘你’?”

    “……那不是气急了嘛?”喻辰转过头看着他,“不说这个,到时候我给您在后面扎一个小揪揪,前面留两缕须须怎么样?”

    “揪揪?须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喻辰就伸出手比划:“小揪揪就是这么短的小辫儿,须须就是前面留两缕长头发,从额头两边垂下来,您……你留个那样的发式,一定好看极了。”

    杨无劫对此很持保留意见,但她双眼发光地说着这些,他到底不忍拒绝,只好说:“到时你看着办吧。”

    喻辰十分高兴,再次强调一定好看,杨无劫见她这样,便笑道:“等回魔界,照着幻境里那样,给你重建一座府邸吧?”

    “哪个幻境?”喻辰还满脑子是尊主的新发型,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带紫色花廊的……”

    喻辰赶紧打断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早就不喜欢那个样子了。”

    “是吗?”

    喻辰使劲点头,正待再强调一句,尊主抢先接道:“也罢,反正回去你就搬进炽盛殿来住了,倒也用不着。”

    “?”咋就回去就搬进炽盛殿了???

    第151章 第 151 章

    喻辰瞪着杨无劫, 希望他能自己领会她的意思,谁知他也瞪着她,一副等她点头附和的样子。

    两人这么对着瞪了一会儿, 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开口说:“我好歹是个长老,就这么搬进炽盛殿,不合适吧?”

    虽然魔界许多人从一开始就认为她——用杨无劫自己的话来说——是他的内宠, 但毕竟没过过明路, 她又是正经因为立功才坐上的长老之位,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 面上对她总还是恭敬有加。

    “你以前又不是没住过炽盛殿。”

    喻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便笑了笑:“但那时候, 我可还不是长老。您信不信, 我前脚搬进炽盛殿, 项越后脚就会向您进言, 说该给我个名分, 然后顺理成章解除我长老的职务。”

    杨无劫道:“他进言他的, 我不听,他又能如何?”

    “他会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我, 就像我刚到魔界时一样。”喻辰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都算得上平静, “然后除我手下之外的人, 都会有样学样。”

    “你在意这个?”

    “尊主觉得我不该在意吗?”喻辰反问。

    杨无劫这才看出她心情已经不太愉快,仔细想了想, 答道:“我只是不记得你有跟我提过你在意。”

    “确实没有。”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两人这么并排躺着聊,喻辰坐起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这种事本来也不该跟您说, 要赢得别人的尊敬,终归只能靠自己。”

    杨无劫跟着坐起身:“你是怕,搬进炽盛殿,他们就只把你视作我的女人,然后轻视你?这怎么会呢?”他拉起喻辰的手捏了捏,笑道,“你这双手上,可有三个长老的命呢。”

    “可是您跟我说过,郑纤纤母女之后,魔界就不许魔尊的女人再插手魔界事务。”

    “我说过什么,你还真是都记得一清二楚。”杨无劫笑着摇摇头,“不过你是不是忘了,魔界做主的人,是我。再说魔界本来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地方,旧例更无须在意。”

    “有尊主支持,我当然可以继续坐长老的位子,但我还是那话,他们看我,绝不再是从前——不,应该说是现在的眼光。”

    杨无劫想到提此事,她可能会有顾虑,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顾虑,还十分抗拒,也皱了眉说:“你提郑纤纤母女,倒提醒了我,上次斗元宗大胜后庆功宴,你不是说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你,只要不耽误你办事就行么?”

    他不提此事还好,提起这个,喻辰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我既没有给尊主立下大功,也没有和项护法正面交手、在他面前废了两个长老,更不曾坐上长老之位,哪有什么本钱在乎?”

    一个已经凭实力证明自己、还坐上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别人再次用看附属物的眼神看自己?

    “那你就打到他们不敢那样看你便是。”

    喻辰侧头看他一眼,目光充满无奈,“尊主以为他们会傻到直接用轻视的目光看我吗?他们不会的,他们只会待我比从前更客气,然后在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那么一点‘这都是看尊主的面子才不和你一般见识’,或者‘还不都是看在你是尊主的女人面上才让着你的’的意思。”

    说完看杨无劫似乎没明白她愤怒的点,就拿他举例,“这种感觉,有点像尊主当年刚下山时,别人也对你客客气气,但你看着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从心里服气你,甚至觉得你根本不如他们,然后在心里想你要不是领秀宗宗主的弟子,早就如何如何了。”

    举完例子,尊主还是沉默不语,喻辰只好问:“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无劫当然明白,而且他还知道若是忍受不了这种貌似客气、实则充满轻视挑衅的目光,而动手教训对方的话,会有何种后果。

    “我明白。”他伸开双臂,抱紧喻辰,“那就不搬进炽盛殿,只搬回天魔宫。”

    喻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这后半句,忙说:“我还是就住我的长老府就好,从长老府进天魔宫本来也没几步路,尊主想见我,叫我一声我就去了……”

    “项越都住在天魔宫,你做了左护法,还住在长老府像什么话?”杨无劫打断她说。

    喻辰:“左……左护法?”

    杨无劫点头:“嗯,此番拿到离花,你又立一功,加上这几年跟灵通阁合作拿到的那几味药,你升任左护法不是应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