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不当班的先回去,明日辰时正,全体到炎心院集合。”

    李辛应一声是,喻辰又说:“你传完话去我府里一趟。”然后才和姜乘一起出天魔宫。

    路上姜乘不住询问异界法阵的事,喻辰仔细讲了他们的见闻,“卢知非说,异界人所图非小,必须尽快毁去各处法阵,否则修仙界将有灭顶之灾。”

    “可是连尊主都只碰了一下,就得回来闭关,他们有那个神通,将法阵全部毁去吗?”

    “我也觉得他们没有,所以我给卢知非出了个主意,让他把隐世大能多请几个出来,能破阵就破,破不了就引着法阵反击,让天道来收拾。”

    姜乘:“……这种馊主意,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什么叫馊主意?这叫机智!高等级世界对低等级世界实施入侵,本来就是天道不容的事,只是他们前面隐蔽着,没被天道发现,我们发现了,召唤天道来对付他们,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是倒是,但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喻辰斜他一眼:“那说明我高瞻远瞩。”

    说着话到了喻辰府里,钟鹊带着人出门迎接,喻辰叫她们先候着,先带姜乘进去,把离花和湖水给他,“这袋子里的水,你好好研究一下,能压制天魔烈火反噬,当初尊主和我……”

    她讲了一遍在炎极山峡谷坎水阵中的遭遇,“可惜我们没有容器,带出来的不多。”

    “行,我回去看看。”姜乘收好东西,“叶公子和风逐这几日也就到了,他们会带杨枝露过来。”

    这事喻辰知道,她转而问起当初守绝冥谷秘境入口、以及回程时众人功过——她可不像杨无劫,赏罚全凭项越报告。

    姜乘大概说了一遍,“我有时候忙着救人,可能有疏漏,你再问问李辛他们吧。哎,对了,卫孑怎么样了?”

    “在松冈剑派,水令令也回去了,他原来那个师尊正想办法帮他们换回来,性命之忧是没有的。”

    姜乘放下心,告辞离去。

    这时李辛已经到了,喻辰让他先进来,听他又回报了一遍战况。

    “行,我知道了,你拟一个亲卫队内功劳排名,明日集合,我先表彰大伙,过后再补一份我个人给的奖赏。”

    李辛替亲卫队员们道谢,喻辰道:“卫孑恐怕有一段时日不能回来,我听姜长老说,你这次功劳不小,索性把副字去掉,明日就走马上任亲卫队长吧。”

    李辛第一反应是惊愕:“卫孑回不来了么?他当日说不会有事……”

    “不是回不来,是一时半刻回不来。尊主有事叫他去办。”其中牵涉到两人身体互换,喻辰不想浪费口舌,拿尊主打马虎眼,“你不用担心他,提名两个副队长人选给我。”

    李辛有点懵,喻辰也没叫他当场就给,“你回去慢慢想,天黑之前送过来就行。”

    打发了他,喻护法才叫钟鹊进来,先听她回报一遍天魔城中大小事务,以及这几个月间情报工作的进展和人员培训情况。

    最后钟鹊说:“上次尊主吩咐的往万年城少城主身边安插人,属下已经选了两个候选人,您要见见吗?”

    “等空了吧。风逐过几日会回来一趟,你安排人在南天涯盯着点儿,接应一下。”

    之后喻辰又见了见其他属下,到天快黑时,李辛送来论功行赏清单,并推荐孙维嶂、元挈为副队长人选。

    喻辰让他说了原因,听说这两人无论是在绝冥谷秘境还是返回魔界途中,都表现突出,只点点头,另问:“新人呢?有没有可堪造就的?”

    “有。”李辛说了几个人名,“不过他们修为都还差一些,恐怕不能服众。”

    “没关系,可以先从小组长做起,你把现在所有队员分成四组,设四个小组长,带他们分组试炼。”

    以前尊主有空的时候,曾经操练过亲卫队,现在他闭关,喻辰觉得这事不能荒废,就让李辛再回去拟一个训练计划,以后就让他负责操练亲卫队,其余琐事交给两位副队长。

    到第二日,喻辰当着亲卫队全体的面将此事传达下去,最后对神色各异的队员们说:“以后每半年一考评,各小组最后一名,直接淘汰,另选新人补位。解散吧。”

    然后她又作为天魔宫总管,给各处外宫门的守卫重新排了个班,才约项越谈赏罚的事。

    第180章 第 180 章

    项越很鸡贼, 他见到喻辰,自己只打个招呼,一应总结都叫他属下栗燃回报, 报完了他也不说谁首功、谁次之,给什么样的奖赏,只问喻护法的意思。

    喻辰没想到他会玩这招以退为进,她还以为项护法会先给她个下马威、故意压她一头呢——真要是那样, 她就听尊主的, 先让着项越,过后再慢慢找回场子了。

    但他自己退了, 喻辰可不会客气, 是一定要得寸进尺的。

    “那我说说我的看法, 若有不足之处, 还请项护法不吝指出。”喻辰笑得又和气又谦逊, “首功毋庸多言, 自然是项护法。无论是死守绝冥谷秘境入口, 还是在秘境中寻找传承, 以及率队回返时指挥若定,尽挫仙盟锐气, 扬我魔界神威, 种种功劳, 尊主一直赞许有加。”

    项越道:“都是分内事,比不得喻护法一直随侍尊主左右, 出生入死搜寻解药,又多方牵制仙盟,设下前后夹击之策,让我等顺利回返天魔城, 论首功当然是喻护法。”

    张口就是随侍尊主左右,这哪是给她论功劳?分明是嘲讽她。

    喻辰微微一笑,淡定道:“我虽也有些许功劳,但尊主已然赏过,提升我做护法,这一次论功行赏,便不算在内了。首功还是项护法。”

    项越显然心里也这么认为,没有再推辞,只说:“我也已身在护法高位,无所谓首不首功,往下论吧。”

    “项护法莫急,我有个想法,想在论功行赏之前,与您商讨。”

    “喻护法有何高见?项越洗耳恭听。”

    “项护法客气。”喻辰感觉自己脸上的笑都在这几句对答中僵硬了起来,她索性收敛笑意,取出一张纸,放到两人座位之间的桌上,展开给他看,“我认为魔界现有职级过于简单,护法长老之下没有清晰明了的层级划分,这样一不利于升赏,二不利于分清权责,出了事经常互相推诿,难以追责。”

    项越看她在纸上画的好像一个倒着的树冠,不动声色道:“你想把这些作为奖赏,分配下去?”

    “奖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让大伙看见一个清晰的上升通道,从而激励下面的人。”喻辰点点上面塔尖,“而且把日常事务一层层分下去,既能锻炼属下,又能让护法长老从琐碎事务中解放出来,有更多时间修炼,一举两得。”

    项越道:“日常事务早就分下去了,这会儿加上这么多名头,等于是重新分配,对原先掌理事务的,未免不大公平。再者,就拿栗燃举例,他在我手下管的事向来不少,这次又立有功劳,照喻护法这个法子,奖给他一个名头,权限反而小了,这是赏呢,还是罚?”

    喻辰看一眼侍立一旁的栗燃,笑道:“项护法这个例子举得好——我下面要说的话,亦仅为举例,还请二位不要往心里去——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栗燃在您手下,确实权责极重,大伙见了他,如同见到您项护法一样。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日您瞧他不顺眼,或是身边另有想栽培的人了,也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叫他把权限都交出来,因为他什么名头都没有,‘只是’您的属下,就算有些什么功绩,也没人会算在他头上,只当是照项护法吩咐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