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们会支持你吗?”线人怀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曾支持你的人如今可没少向麦瑟琳娜倒戈。”

    “看在塞斯特提的份上, 他们会支持的。”小阿格里皮娜信心满满道:“多亏了神庙里的蛀虫,我有足够的钱财去买通那些迫于生活的退役军人们。”

    “您的远见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线人的表情与他说出的话截然相反:“只是在您产生这股念头之前,就已经有人这么做了。”

    “谁?”

    “小克劳狄娅。”线人的声音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恨意:“她和邪恶的马库斯巴尔巴图斯趁机处决了无数元老院成员,里面有不少是我们的朋友。”

    “那公民们是否有反对他们?”小阿格里皮娜的直觉告诉她,屋大维娅远比克劳狄乌斯要难搞。即便对方的年纪比她的儿子还小,但跟屋大维娅比起来,尼禄真的不要太好骗。

    “没有。”线人讪讪道:“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现在都很支持小克劳狄娅,甚至她在玛特罗娜里的声望都远超雷必达家的小多米尼娅,还有她的母亲麦瑟琳娜。”

    “小克劳狄娅促成了皇帝与玛特罗娜之间的贷款,令罗马的部分妇女获得了投票权和旁听公民大会的权利。除此外,她为神庙里受害者们伸张正义,组织玛特罗娜与富有的自由民们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退役军人。”

    线人偷瞄着小阿格里皮娜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罗马的人民们都在赞美她是小屋大维娅第二。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保守党都对她的评价高了许多。长此以往,即便您能顺利回到罗马,恐怕也难以与之较量。”

    小阿格里皮娜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沉吟一会儿道:“要是尼禄也这么让我省心就好了。”

    身为一个自比奥莱利亚夫人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一直都希望尼禄能成为恺撒第二。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显得很不现实,甚至小阿格里皮娜都怀疑让尼禄跟屋大维娅结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一步。

    毕竟利维亚德鲁苏斯的前车之鉴就在那儿摆着,而且造成这一结果的人正是她和屋大维娅共同的祖母——小安东尼娅。

    “也许我们能拉拢屋大维娅。”小阿格里皮娜想到她跟卡里古拉的恩恩怨怨,于是眼前一亮道:“如果布列塔尼库斯和屋大维娅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那么她不一定会帮自己的兄弟。”

    “况且布列塔尼库斯日后也会娶妻生子,屋大维娅对她兄弟的影响力总会退散。”小阿格里皮娜决定下一步险棋,与蛇共舞:“你去找神庙背后之人,也许她能帮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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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多米提乌斯家族并没有可靠的男性长辈去操持订婚之事,所以克劳狄乌斯帮尼禄准备了一切。

    负责见证这场仪式的人只有女方的亲戚和男方的少数远亲。

    因为尼禄的母亲还在流放之地,所以多米提乌斯家族的主要长辈是屋大维娅外祖母和维斯塔大贞女,她们在血缘上是尼禄生父的姐妹,这也让订婚仪式显得分外古怪。

    “这可真有意思。”受邀参加的提图斯与自己的父亲悄悄说道:“男方那边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性长辈?多米提乌斯家族也真是没落了。”

    “人家再怎么没落,在罗马的地位也高于弗拉维乌斯家族。”韦帕芗示意提图斯别搞事情,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假笑:“你且等着吧!待皇帝陛下去世后,好戏就来了。”

    除了尼禄,在场没有一人会为订婚仪式而感到高兴。

    负责打扮屋大维娅的麦瑟琳娜,至始至终都冷着一张参加葬礼的脸。她委托罗马最好的布行用最昂贵的绸缎给屋大维娅订了身难得的紫色裙子,然后为屋大维娅别上几位熟工连夜赶出来的白色头纱。

    因为屋大维娅距离奥古斯都定下的订婚有效年纪还差几天,所以克劳狄乌斯下了一道赦令,允许部分贵族采用共和国时期的订婚年龄。

    盛装打扮的尼禄牵着未婚妻的手走到神龛前,向克劳狄家族与多米提乌斯家族所供奉的神明宣誓后,同屋大维娅交换了作为信物的戒指与礼物。

    屋大维娅送给尼禄一本崭新的《十二铜法表》,希望未婚夫婚后能公证,诚实地对待自己。而尼禄送出的是用绸缎做成的玫瑰花,这在当时是极为昂贵的礼物。

    上手的克劳狄乌斯沉默地接受了这对小未婚夫妻的吻手礼,毫无感情地祝福道:“好孩子,祝福你们。”

    说罢,他让尼禄带着屋大维娅出去接受祝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喷出一口黑血,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第49章 病重

    克劳狄乌斯的突发意外使得订婚现场变得一团乱麻。

    骤然惊叫的麦瑟琳娜将矛头对准了尼禄, 叫嚷着让禁卫军将尼禄就地正法,以至于马库斯巴尔巴图斯不得不钳住麦瑟琳娜的胳膊,示意屋大维娅将尼禄带走。

    “我们要去哪儿?”惊慌失措的尼禄紧握住屋大维娅的手, 跟着对方穿过人群。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屋大维娅注意到已经有宾客开始向外界传递消息, 害怕亚细亚库斯一派的人会举兵逼宫, 然后将尼禄立为傀儡皇帝:“你要是再不离开我母亲的视线,,迟早会被她杀死。”

    “我真的会死在这儿吗?”尼禄想起他小时候,卡里古拉派人抄家的场景, 于是强笑道:“如果真的要死, 我希望能死得华丽一点。”

    屋大维娅没有说话,而是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克劳狄乌斯能够平安无事。

    因为罗马人不会让孩子掌权, 所以最好的情况是有人给新皇帝摄政, 最坏的情况是直接选一位成年的皇帝预备役。

    而纵观奥古斯都的家谱,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最有可能当选的是艾米莉亚雷必达的长子,后者今年就满十六岁, 怎么看都比尼禄和布列塔尼库斯靠谱, 所以……

    “你去跟外祖父传个消息,让他派人将小阿庇乌斯一家控制住, 务必要找到小阿庇乌斯和艾米莉亚雷必达的长子, 然后……”屋大维娅将尼禄藏到一个柜子里,然后找来那耳喀索斯,冲着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恰好那耳喀索斯也正有这样的打算, 不过他在点头的同时,隐晦地看了眼尼禄的藏身方向,冲着屋大维娅比了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不行,他现在还有用。”屋大维娅拒绝道:“如果我的父亲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元老院十有八|九会问起尼禄的下落。要是那时我们交不出人,后果不会比亚历山大大帝的妻女要好多少。”

    “可是亚细亚库斯一派……”那耳喀索斯有些犹豫道:“他们肯定会将小阿格里皮娜迎回罗马。”

    “她不会回到罗马的。”屋大维娅意有所指道:“我会保证尼禄的安全。”所以小阿格里皮娜只能死在卡普里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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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狄乌斯在订婚仪式上的意外不仅让罗马上下陷入了恐慌,同时也令各式各样的阴谋喧嚣尘上。

    有人说这是克劳狄乌斯的反对者们下的毒手,为的是让尼禄登基,好延续奥古斯都令日耳曼尼库斯继承大统的意愿。

    也有人说这是马库斯巴尔巴图斯的阴谋,因为他已经不满足于成为克劳迪乌斯的左右手,所以想灭绝奥古斯都的直系男嗣,从而登基为帝。

    更有人说这是克劳狄家族的诅咒,因为克劳狄乌斯的前任兼他的侄子——卡里古拉就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后,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疯狂。

    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猜测,在克劳狄乌斯正式入土前,有关于皇帝死亡的言论皆可视作叛国,所以元老院一时也不知怎么做,本想将在场者全都收监,但是禁卫军的实权都掌握在克劳狄乌斯一家的手上,所以元老院也只能喊喊口号,做不了实际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