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心腹的话,盖西乌斯弗洛鲁斯下意识地看了眼屋大维娅,后者还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你们翻了花园没?”

    “我们把土都翻了一遍,结果连告密信的纸屑都没看到。”

    盖西乌斯弗洛鲁斯终于开始思考他是不是真的被尼禄给骗了,但是当着屋大维娅的面,也只能继续发狠道:“在被法院召唤前,您不许离开巴拉丁山的皇宫,但是能让仆人出去购物。”

    说罢,盖西乌斯弗洛鲁斯还强调道:“我们会派人跟着去采购的仆人,所以您别动歪心思。”

    屋大维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得盖西乌斯弗洛鲁斯心里一阵发堵,于是赶紧去查屋大维娅名下的其它房产,不想在这儿自取其辱。

    等禁卫军都离开皇宫的客厅后,埃利乌斯才敢上前跟屋大维娅搭话,甚至连声音都听得出颤音:“殿,殿下,您真的不担心他们会……”

    警惕性极高的埃利乌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屋大维娅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跟了我这么些年,难道连这种小场合也要害怕吗?”屋大维娅嗤笑道:“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是屋大维娅看不起盖西乌斯弗洛鲁斯,而是对方离开罗马太久,所以在信息获取上有着难以弥补的时间差。

    如果盖西乌斯弗洛鲁斯以为屋大维娅会被元老们定罪,那可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那些个罗马老古董们或许很讨厌屋大维娅,甚至巴不得她先被吊个半死,然后丧命于熊熊烈火之中。

    但是当这份讨厌跟利益交织在一起时,罗马的老古董们便会想法设法地拯救屋大维娅。

    即便他们的面前横插|着罗马皇帝和盖西乌斯弗洛鲁斯。

    “看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清楚的还以为我是什么会魔法的异国女巫,会在夜深人静时骑个扫把离开。”屋大维娅看着花园和门口的卫兵,并不在意盖西乌斯弗洛鲁斯的如临大敌,而是让埃利乌斯给她准备晚饭。

    被吓到的管家只得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儿子不会被牵扯进去,因为他和曾经服侍屋大维娅的蒂图斯,都是靠着屋大维娅的势力才获得了向上爬的机会,而现在……

    埃利乌斯在看不见的地方抿了抿嘴,思考着是否要跳离现在的主人,但是他又想不到罗马还有谁敢用屋大维娅曾用过的奴隶,而且屋大维娅的很多命令都是他去执行的,所以只得暂时作罢。

    第93章

    屋大维娅被逮捕的消息一经传开, 罗马的各个阶层都乱作一团。

    盖西乌斯弗洛鲁斯从未想到自己要面对如此之多的说客。

    上至看不惯屋大维娅的元老院成员,下至被屋大维娅救治过的退役士兵们,都纷纷涌向巴拉丁山, 试图让尼禄释放屋大维娅。

    这令开局不利的盖西乌斯弗洛鲁斯气了个半死, 甚至对着前来说服他的苇帕芗也颐指气使了起来:“我真没想到罗马的男人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克制到如此地步。”

    仗着皇帝的宠幸,盖西乌斯弗洛鲁斯近期也收了不少油水,甚至还花了二十万赛斯特提的巨资, 在罗马的黄金地带买了一栋豪华住处。

    苇帕芗脸色阴沉地像是用脸侵过烟灰池, 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我只是让你暂时逼退屋大维娅, 没有让你把她囚|禁起来。”

    一想到这些天的摆放着, 苇帕芗就恨不得将盖西乌斯弗洛鲁斯吊起来打:“你把人家的守灶女囚|禁起来,雷必达家族和瓦列里乌斯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那些个有钱的玛特罗娜们们也是屋大维娅的沙龙常客, 她们才不会给你一星半点的面子。”

    “不给面子?不给面子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刀剑无眼。”盖西乌斯弗洛鲁斯一向在犹太行省实施高压政策, 所以分外不屑于罗马贵妇人的那一套道:“不过是一群细皮嫩肉的贵族们,只要我稍微向他们呲一下牙,他们就会吓得将整间屋子都塞满金币。”

    苇帕芗听了,不仅眉头的皱纹又深刻了几分, 甚至都无法克制声音里的愤怒:“那群细皮嫩肉的贵族们可不是任你宰割的羊羔, 别忘了以前的独|裁官都是怎么死的, 况且屋大维娅的身份过于敏感, 她不仅是奥古斯都的旁系, 更是前任皇帝的女儿。”

    “你应该很清楚尼禄并不想跟屋大维娅离婚, 甚至都没有对屋大维娅产生厌倦。”

    “只要那个克劳狄家的小丫头片子被释放后哄一哄皇帝, 那么下一个接到逮捕令的,就是你跟我。”苇帕芗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更为糟糕的是, 在屋大维娅被关押的第一周,不列颠的埃西尼王后布狄卡发起反对罗马人的起义。

    因为盖西乌斯弗洛鲁斯的好友波里努斯对不列颠的血腥统治,导致不列颠土著不仅要遭受沉重的徭役和兵役,更是和犹太人一样,三天两头地被波里努斯敲诈一番。

    尤其是在埃西尼国王普拉苏塔古斯身亡后,波里努斯不仅当众占有了老国王的遗产,甚至还将试图讨个公道的布狄卡女王当众暴打了一顿,结果引|爆了不列颠土著们的怒火,令他们一举攻占了科尔切斯特。

    哪怕波里努斯调动了威尔士的兵力对起义的埃西尼人进行镇压,但是因为酒神节的缘故,驻扎的军团有不少人都回到了罗马,所以波里努斯跟布狄卡王后的战争便僵持住了,然后便是隔三岔五地给罗马发消息,让他们赶紧派兵加钱。

    可是罗马……怎么可能有钱?

    尼禄的钱都在屋大维娅的手里,至于国库……

    十分尴尬的元老院表示他们至今都没赎回玛特罗娜们手里的产业。

    至于拿自己的钱去补贴军费……

    罗马的贵族们似乎还没高尚到那种程度,而且尼禄的号召力还不足以进行战争征税,更别提这几年里,他们都搞了多少次战争征税?

    任谁都受不了这一年年的砸钱进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被急召进宫的盖西乌斯弗洛鲁斯脸色阴沉地听着心腹的回报,后者的表情也不必盖西乌斯弗洛鲁斯好上多少。

    “除了战争征税,我们也进行过战争募捐,但是那些玛特罗娜们根本不理我们,甚至连维斯塔贞女也没有反应。”

    “这些钱的数量明显不对。”盖西乌斯弗洛鲁斯想到遍地的雷必达企业和瓦列里乌斯印章,于是眼睛一亮道:“雷必达家族和瓦列里乌斯家族难道没表示?他们两家的企业遍布罗马上下,不可能只有这么些钱才对。

    “可问题是这两家的当家人是那个被你们囚|禁的女人,按照罗马的法律,我们不可能对非特定的妇女们征税。”苇帕芗的神色比盖西乌斯弗洛鲁斯更差。

    因为马库斯巴尔巴图斯去世,他便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元老院和公民大会上当个吉祥物。

    而现在,屋大维娅的逮捕让苇帕芗看清了罗马上层的轻蔑之色。更是让他明白了屋大维娅不仅是挡在他面前的碍事者,更是勒紧那些贵族缰绳的人。

    一旦没了屋大维娅的桎梏,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行政权力的蹦跶。

    至于立法和军权……

    苇帕芗的脑海里闪过尼禄和加尔巴的身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