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等他一个答案。

    “18岁那年的夏天,我父母意外过世了,家里有事要处理,我不能离得太远,所以没有去外地上大学。”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从久远的回忆里飘荡而来。

    单善很意外会是这样的原因,身体有自主意识般,主动拥抱住了他。“对不起。”

    晏一阳摸摸她的头,在她的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痛苦,却不敢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丝异样。“傻瓜,不用对不起。”

    单善拍拍他的背,安慰他。“你不要难过,他们知道了会心疼的。我爸爸妈妈离开我的时候,外婆告诉我的,只有我们活着的人生活得幸福了,他们才不会在另一个世界有所牵挂,所以你不要难过。”

    晏一阳抱紧她,说不出话。喉咙好像有什么埂塞住了,让他发不了音。

    她并不介意他此时的沉默,只想抱着他,给他温暖。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体贴,他越是煎熬。

    却,也放不开她,贪婪的汲取她的温度。

    单善像对待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耐心而温柔。

    “善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不知过了多久,他哑着嗓音,轻声的问她。

    “我不会,我会陪着你的。”

    晏一阳问得急切,透着一丝卑微。“一辈子陪着我,不离开我,好吗?”

    他这个样子,单善觉得心疼,如果承诺能让他好受一些,她愿意。“一辈子陪着你,不离开你。我爱你,晏一阳。”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脆弱的模样,让单善想到曾经的自己,同命相怜的遭遇,使得她更能理解他的不安全感。她有外婆满满的爱,现在,她也会给他满满的爱。

    两颗受过伤的心,其实是可以互相取暖的。

    即便拥抱不能让两颗心贴近,互相取暖却是可以的。就是吧,不要太久,不然会累。

    “晏一阳,你好点了没有?”单善动了动胳膊,为什么这两天她的手臂一直在受委屈。“我抱累了。”

    昨天给尤果果掌灯,今天又写了好多字,现在还得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如果胳膊有眼泪,已经泪崩了吧。

    “这么娇气。”晏一阳双手往后绕,抓住她的手腕,从他的背上放下来。

    “我哪有,我明明很接地气的。”

    “但我想让你娇气一点。”女孩子的娇气,都是被宠爱出来的。

    单善一口答应。“好啊。”

    晏一阳牵着她,继续散步。

    差不多走了整个校园,才将她送回寝室楼下。

    “你要回公寓吗?”

    “舍不得我?”晏一阳调侃。

    “才不是,如果回公寓,我是让你开车小心点。”

    “好,我会小心的。”他笑道。“到了跟你报平安。”

    单善踮起脚,亲他一口。“快回去吧。晚安。”

    “明天来接你。”

    “嗯。”

    目送他的车远去后,单善才回寝室。

    简单的洗漱后,躺被窝里等晏一阳的微信。

    被太阳狠狠晒过的棉被,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单善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依然有考试。考完,这个学期就结束了。

    只是放假还遥遥无期。

    就连尤果果,也要去实习了。

    “好奇怪,为什么要这个时间实习啊,都要过年了,我还想早点回家呢。”尤果果怨气满满的戳着课本。“这个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谁会年底去实习啊,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知足吧,你才实习两个月,我半年啊,过了年还要准备毕业的事。”单善想想就头疼。

    谁都不轻松。

    是哦,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尤果果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嘴里只剩哀嚎了。“我不想实习,不想毕业。”

    “对了,你实习期要住哪里?”

    尤果果实习的公司选得特别的妙,离学校不算近,离公寓不算远,差不多就在两点之间。

    “看哪边的交通更方便吧……”尤果果停顿了一下。如果住学校,她得一个人住啊。“我还是回公寓吧。”

    “随便你。”将拆下来的被单折好,单善爬下床,问她:“你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什么?”沉浸在自己“悲惨”命运里的尤果果,神情恍惚。

    “你的被单不准备洗了吗?”

    “要洗的呀。”想着下学期回来也住不了几天,而且回学校住的时间,天也开始热了,还是不折腾了。“算了,不洗了,反正这床被子以后也不要了。”

    单善打包好,放到一边。“那随便你。”

    四个人的宿舍,林萧月搬走了,床上和书桌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孟瑶的东西还在,却已经没有生活的痕迹。尤果果坐在书桌前,她站在窗边,她们也在一点点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