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不幸都成了此刻的奢望。

    直到枕着的双手发麻,莫小笙才起身打开灯,放下书包。

    余光瞥见书架上的书和她从小学便开始有的摘抄本。

    莫小笙拿下其中一本摘抄本。

    随手翻开一页。

    是她还不成熟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尼采。”

    莫小笙的手逐渐收紧,她想离开这个家。

    所以,她要努力高考,考一个离家远的好大学,那就不需要忍受这些。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高考快点到来,渴望教室小黑板上的倒计时快点变成0,渴望象征青春的高中生活快点结束,渴望这场马拉松快点落幕。

    每一份试卷都是她如愿的垫脚石。

    纵然生活对她弃之如敝屣,她仍然不愿放弃美好的幻想。

    2016年新年第一天,元旦。

    莫小笙一个上午都在写作业,到中午十一点时,她打开卧室门。

    莫君超出门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她走到电视柜旁,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响了很久,对面终于被人接起来。

    莫小笙小心翼翼地开口:“妈。”

    徐敏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通过电流传来对面的热闹和熙攘。

    莫小笙听到了噪杂的声音,很多人在聊天,好像是在公园。

    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妈妈,你快过来,我想吃棉花糖。”

    徐敏对那边说:“轩轩等下,妈妈一会儿就过去。”

    转而对莫小笙说:“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妈,我想,能不能和你见一面。”

    “下次吧,如果过段时间我去梨市出差,会去看你的。”

    “好。”莫小笙的呼吸停滞,“元旦节快乐,你玩得开心点。”

    徐敏:“好,就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莫小笙握住听筒久久不能回过神。

    吱呀一声,莫君超回来了。

    看到莫小笙拿着听筒站在那里,莫君超关上门,“给你妈打电话?”

    莫小笙的手抖了下,听筒放回原位,没回他。

    经过昨晚的争执,莫君超对莫小笙的不满又上升一个度,现在胆敢不理会他,莫君超吼道:“我问你话呢?是不是哑巴了?”

    正在气头上,莫君超猛地一拍莫小笙的脑袋。

    始料不及的巴掌,莫小笙一个踉跄,直直地倒在地上,还好她反应迅速,用手撑住了地板。

    手心传来钻心的痛感,莫小笙翻过右手,手心插入了一块淡绿色的玻璃碎片,是上次莫君超喝醉酒摔坏了酒瓶,地板的碎片没扫干净,才留下了这一块。

    莫小笙拔出那一小块的玻璃碎片。

    莫君超没看她,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他们的关系暂时还不能搞得太僵硬,如果惹恼了莫君超,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发疯的行为,再忍忍就过去了。

    莫小笙咬住舌尖:“是。”

    “那你怎么不让她打钱过来?”

    “她没接。”

    说完,莫小笙头也没回进了卧室,收拾好作业,背着书包去图书馆。

    莫君超:“你背书包要去哪?”

    似乎生怕她跑掉一样。

    莫小笙:“我去图书馆写作业。”

    还没走出小区,路过保安室,林亦南推开门出来。

    莫小笙诧异:“你怎么在这?”

    向保安大叔道了一声再见,林亦南拉起她的左手匆匆离开。

    隐隐作痛的右手逐渐收紧,莫小笙揣进口袋里,跟着他走。

    走远后,林亦南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莫小笙的问题,而是说:“元旦快乐。”

    莫小笙:“元旦快乐。”

    林亦南依旧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莫小笙:“你是来找我吗?”

    “不是来找你,还能找谁?”他忽然靠近。

    强烈的男性气息带着淡淡的烟味,莫小笙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林亦南拉开距离,“我没有抽烟,是保安大叔抽烟。”

    她又没有责备他抽烟,怎么就急着否认呢,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看到林亦南抽烟了,以前他的身上总是带着清晰可闻的烟味,如今只剩下洗衣液的香味。

    莫小笙嗫嚅:“哦。”

    永不停歇的河流没有尽头,仿佛和晴朗的天空相接连。

    林亦南提起她的书包,背上。

    沉重的背包,是知识的重量。

    他明知故问:“去图书馆学习?”

    “嗯。”

    “成天学习,也不会给自己放个假吗?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

    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莫小笙总会不自觉地放轻松,“老师说了,假期是弯道超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