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前两天,尚旭来看过她。

    尚旭说前两天出国去学习了,刚回来就听说她生病了。

    出院时,护士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再劳累。

    可以吗?

    她可以不劳累吗?

    辞去了两份工作,只留下了一个长期工,过活了半年。

    转眼,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了,四年,1000多个日日夜夜。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这1000多天。

    浑浑噩噩,强行生活。

    她今天听尚旭说,宋朝回国了,他大二的时候正式接管了一家他父亲的一家公司,在国外经营的不错,毕业后,他带着公司回到了蓉城。

    目前据说发展的还不错,刚一回到国内,就隆评为全国前一百强企业。

    对呀,这才是应该是宋朝。

    这才是宋朝应有的生活。

    微风徐徐吹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得她的心都空落落的。

    走在柏油马路上,看着对面的摩天轮。

    其实这个地方,离疗养院很远。

    但是,她就是想来。

    上了摩天轮,她发现,她并没有克服恐高的心里。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他和她说,相传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两个人接吻,就一定会走到最后。

    她忘了……

    是她忽略了主语。

    相传……

    只是传说。

    从摩天轮上下来,她的腿还在抖。

    原来,她的不害怕仅限于有他在。

    大三上学期期末,谢惜灵的病情突然加重。

    她开始不认人了,以前她以为她是她的护工,无所谓啊,至少认识她。

    现在,隔两天她就认不出她了。

    而且,谢惜灵脾气暴躁了起来。

    在她九岁之前的印象中,妈妈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现在动不动就会打人,景悄悄的身上都是一些小伤口。

    可是,她不疼,比起她来照顾她四年,她都不知道她是她的女儿比起来,这点疼真的微不足道。

    大三下学期,她们开始安排了实习,景悄悄给几家公司投了简历。

    这两天,谢惜灵嘴里总是喊着景国安的名字。

    景悄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这一天,她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回来,进到病房发现谢惜灵没有睡午觉。

    她刚准备进门,手机响了起来。

    林正德。

    “喂,林叔。”

    对面传来林正德焦急的声音:“悄悄啊,你快点来蓉城,你爸爸醒了,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说想见你,最好……带着你妈妈。”

    挂断电话,她想了想,谢惜灵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单独留在这里。

    她走进病房,看着坐在床上的谢惜灵:“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国安,国安。”她的嘴里一直在重复这个名字,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

    “嗯,带你去见你的国安。”

    她笑了,笑的像一个小孩子。

    没有停留,景悄悄像狱方打了报告,开了证明,带着谢惜灵踏上了回蓉城的列车。

    到了蓉城,她们打车去了景国安所在的私人疗养院。

    她在路上联系了高雅,她想着妈妈现在的情况先不要贸然的去见景国安,以免再受刺激。

    到了疗养院门口,高雅已经等在那里。

    她的头发变成了长发,模样没有怎么变。

    四年未见,始于拥抱。

    女孩子的友谊,好像很简单,尽管许久未见,只需要一个拥抱,各自释然。

    把谢惜灵交给了高雅,让高雅带她四处转转。

    她轻车熟路的去了景国安的病房。

    林正德在里面。

    “悄悄啊,你可来了,你们聊吧,我先出去。”

    林正德出去后,景悄悄坐在景国安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他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眼睛睁开了,和昏迷的样子没有两样。

    “悄悄。”声音透过呼吸罩传来,呼吸罩上覆少一层白雾。

    “嗯。”

    “我的,我的女儿。”他的声音疲惫至极,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爸爸对不起你。”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可是我不会和你说出这句话。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吴玉儿,她骗我,我从来都没有,我没有婚后出轨,吴玉儿是我在你妈妈之前认识的。”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男人,认识了你妈妈,我和她分手了,我是真心爱你妈妈的,吴玉儿恨我,我理解,可是她和我说,思言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说话断断续续,声音无力至极。

    她不太想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但是她没有打断他,她此刻想听他解释。

    她接受他的任何解释。

    “她拿了亲子鉴定报告给我,我自己也做了鉴定,结果证明,思言是我的儿子,我爱你,也想补偿他。可是我没想到吴玉儿会去找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