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肖肖波澜不惊得解释,从声音里听不出她的情绪。其实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匆忙间接起,电话里是林妈焦急的声音:“肖肖,肖肖啊!不好了不好了,你爸爸不知道又欠了什么债了,人家都冲到家里来了……现在家里乱成一团了……怎么办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林妈在电话那头奔溃大哭……

    林肖肖一听,脑子嗡的一声,突然之间,呼吸都有一些困难了。

    怎么!

    又来了!

    有完没完了!

    她的腿突然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地毯摔一下倒是也不疼。此时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心头又有一股怒火燃起!

    爸爸就不能好好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吗!

    活在这世界上,我容易嘛我!

    深吸一口气,林肖肖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妈,你先别急啊,别急,我……我在上海有朋友,我有很多朋友的,我先找我朋友问一下。你们不是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我先去问问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去找谁呢?她能找谁呢?谁才能帮她走出这个泥潭呢?

    闪回:“你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吴家的事情当然不行,因为我已经是他们的律师了。但是你和别人的纠纷,我都可以作为你的律师帮你出头的。”

    马于飞温暖和曦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对啊!马于飞,他是律师,可以找律师啊!

    不管对方怎么横,闯进别人家里总是不对的吧?!总得遵守法律吧?

    肖肖赶紧给马于飞打了电话,没说几句,马于飞就一口答应了。

    “好,我马上请当地的同事过去一趟。接下来的事情,就教给我吧,你别管了。”

    就这样?

    林肖肖想要一起回家看看,被马于飞劝住了。

    “你别去了,你出面总是有风险,情况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等我电话,好吗。”

    这是他第二次说交给我吧。

    马于飞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坚定,一点点把林肖肖的情绪烫平。

    幸好,她找对人了。

    没多久,林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肖肖,你找了谁啊?他们这些人哦,一接电话,这态度哦,马上就变了。本来都是凶巴巴的,一下子特别客气了。什么都没多说,就走勒。哎?你朋友是谁啊?怎么那么厉害啊?”

    林妈语气轻快,还八卦了起来。也就半小时前吧,她还在那里哭哭啼啼的,现在已经有闲心来打听女儿的八卦了。

    林肖肖根本没有心力应对妈妈的拷问。说了句“以后再说吧”就挂了。

    她又缩在了房间的被子里。一个人披着被子坐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

    此刻,她想把这一切都抛开。爸爸妈妈,债务,吴家,所有她为了生活的努力和妥协,都,抛开。这一刻,她突然,就累了……

    背了那么久的家,她累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肖肖在吗?是我,马于飞。”

    马于飞?他怎么来了?人家才帮了她那么大的一个忙,她不能不理。

    深吸一口气,林肖肖开门。

    天早就黑了,林肖肖一直闷在被子里,也不觉得。这一开门,突然被门外的光晃了眼睛。

    马于飞站在门外,手背在后面,脸上还是那种舒适的笑容。看到她背后的黑暗,略略有一些惊讶:“没开灯啊。”

    林肖肖愣愣地看着自带光圈的马于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马于飞被她看得有些许不好意思,挠挠鼻子,问:“去我车上说?”

    林肖肖点头。默默跟着他走。

    马于飞绅士地帮她开了车门,把车打火,细心地开了座椅加热。还把她那边的空调风向调整了一下。都安顿好了才开口。

    “这个事情啊,从法律上看其实没那么复杂。你父亲呢,确实有违法的地方,可对方显然违法操作的地方更多。你不用太担心,就算是索赔,数字也不会像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林肖肖木纳地点点头。

    一句话也没说。

    马于飞停顿下来,观察了她的神情,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翻到了车后排的一个包。

    不一会,车里响起了轻柔悠扬的音乐。

    听不懂的歌词,伴随着的古老的乐器,呜呜得低鸣,像风吹着石头的声音,又像是哭泣的声音。呜呜呜……

    直到马于飞给她递了张纸,林肖肖才惊觉,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这一擦眼泪才发现,妈呀,鼻涕也是一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