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觉得少了?

    不,实际情况要少的多。

    上官视察,一向是看不到真实情况的,黄尚也接触不到,不过有人可以。

    当他回到宅邸,早有两人等候多时,当先一位魁梧雄壮,英气勃勃,正是张载门下,与黄尚同科的游师雄。

    黄尚露出喜色:“景叔终于来了!”

    同门相逢,游师雄也很开心,更是调侃道:“下官可受不起!”

    两人相视一笑。

    历史上,游师雄今年考中进士后,授仪州司户参军。

    仪州就是后世甘肃省平凉市那一块,他去那里任职,倒是正好与张载互相帮衬。

    此后经过八年升官,游师雄任秦凤路德顺军判官,与诸将计议边事,多有建树,使边境无患。

    后来,朝廷议弃边地四寨,游师雄极力主张坚守,但意见未被采纳,以致西夏得寸进尺,边境再无宁日。

    黄尚来广西前,向赵曙进言,将游师雄调任为邕州军事判官,借他之手来整顿军务,清查空额。

    不仅是他,当黄尚进了正厅,还看到种师道笑吟吟地起身行礼。

    种家对这位三元魁首很是看重,而种师道没有功名,暂为幕僚。

    张载门下铁三角,齐聚广西,大干一场。

    “广南西路的禁军只剩五千人?亏空严重到这种程度?”

    三人入座,当游师雄和种师道将暗中调查的情况道出,黄尚都大吃一惊。

    游师雄其实早就动身了,之所以现在才来见黄尚,就是要调查广西兵力的真实情况。

    如今的大宋,军中吃空饷、喝兵血的情况,已经极为普遍。

    足额满编,这四个字就是笑话。

    黄裳的老家,荆湖南路的不少州,吃空饷到达五成。

    那已经够夸张了,而广南西路更是到达荒谬的程度,有的营甚至只有两百人不到,吃空饷到达七成!

    种师道解释:“这并非禁军糜烂至此,而是水土不服,北人如果在这里驻扎,回去的时候,十名禁军往往回不去一半,故而禁军畏惧两广如虎,到了荆湖一带便称以病重,在附近找个州县养病。”

    黄尚问:“上面不管?”

    游师雄苦笑:“朝上诸公大约是知道的,只是这种事情得过且过,闹起来,谁都不好办。”

    福祸相依,游师雄资历尚浅,本来这个调派不容易,但正因为这里是广西,才能安排。

    大宋其他地方冗官,官员数目臃肿至极,到了两广岭南,没人愿意来,尤其是前途远大的进士。

    既然说到军事实力上面了,黄尚趁机讨教。

    游师雄游学多载,种师道将门世家,都能接触到许多消息。

    此时一一道出,黄尚才知道大宋军队的糜烂程度,有多么夸张。

    数十年前,看一支军队的强弱,从人数就能直观反应。

    越是精锐的部队,空额的比例就越少。

    如果是精兵强将,那基本上空额只有一成,也就是一营有四百五十人左右。

    超出这个数字,只有东京开封府的上四军了。

    但现在,看人数也没用了,几十年不经战事,京营的禁军已经烂掉了。

    那是真的烂了,不是水土不服。

    “如今大宋号称百万,但真正可堪大战的精锐,大致上只有二十多万,以陕西一带最为精锐!”

    黄尚这么一算,只觉得触目惊心,不禁摇了摇头。

    不光怂,还弱。

    再不改变,就是等死。

    好在辽国西夏现在也不行,天下各国的状况,不是比谁强,是比谁更弱。

    什么时候外敌强盛了,比如女真起来了,什么时候大家就都完蛋。

    黄尚知道,这个问题要慢慢来。

    “变法必不可少,只是王安石太过理想化,我要调整把关!”

    黄尚心中有了想法。

    等到第一批轮回者离开,那二十多年的过度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强盛大宋。

    对于王安石变法,南宋至晚清许多人都采取批判态度,认为王安石变乱祖宗法度,祸国殃民,要为北宋亡国背锅。

    黄尚没有来到这个朝代时,确实不知谁对谁错。

    但就目前所见,北宋亡国,咎由自取。

    王安石是个理想主义者,许多改变确实超前,有些不合实际,急功近利,倒是正合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