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人间鱼肉,却带着人道信仰之力,对于净坛使者来说,简直美味无比,吃回扣变得名副其实。

    沉浸在这些美味中的他,连曾经魂牵梦绕的翠娥都要忘掉了,只属于净坛。

    至于小白龙,是最无所事事的一位,身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他也能得享崇高的地位,却游离于寺院与法会之外,行走于南瞻部州的江海之间。

    仅仅十数年时间,佛门就能在大唐王朝,在南瞻部州,拥有如此规模,按照这般发展速度,再过十年,西牛贺洲的盛况将再现,信仰将浸透这片大地的每一寸土壤。

    但三藏真正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他感觉不到快乐。

    只有一种无法破局的恐惧。

    这一路走来,三藏也面临了无数劫难,有九灵元圣的巨口,有蝎子精的毒针,有金角银角的法宝,有兜率宫的见闻……

    他肩负着佛门的未来,双肩上那沉甸甸的压力,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可三藏以平常心应之,直到现在。

    来到长安城,通过自身的努力,明明将佛法传向整个王朝,心中却出现了难以遏制的恐慌。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却偏偏找不出破绽,只能凭借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问题是,什么样的手段,能蒙蔽身为大能的自己,陷入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圈套里面?

    而真实的情况,又是如何?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他的心境出现了问题。

    不愿意相信成功已经来临,无意义地否认了自己。

    这些年间,三藏一直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

    直到这一日,他彻底下定决心。

    巡演完毕后,与沙僧一起回到了长安。

    “师父,早些睡吧,你都要长出白头发了!”

    沙僧为三藏泡好脚,关切地道。

    “悟净,你也会说笑了!”

    “变了,大家都变了!”

    三藏笑笑,随口一句话,眉头突然一顿,像是拨开了云雾,突然产生了某种顿悟。

    他的赤足落地,步步生莲,向外走出。

    “师父!”

    沙僧惊住。

    这些年间,三藏早弃了神通术法,以普通人的姿态宣扬佛法,这样才更加深入人心,拉近与信徒们之间的距离。

    三藏的选择,让沙僧的守护欲望更加坚定,现在为什么突然又动用了神通?

    沙僧怔然片刻,直接追了出去,就见三藏一路出了长安,竟是向着西牛贺洲的方向而去。

    “师父,师父,等等我!”

    沙僧是金身罗汉,相对而言较为笨重,哪里比得上三藏步步生莲?

    眼见着要没了踪影,一道白光自云层破空而下,出现在沙僧身边:“沙师兄,怎么了?”

    “小白龙你来得正好,我们快去追师父!”

    沙僧大喜,跃上小白龙的背部。

    途中又见金光飞来,猴子闻讯赶到。

    最后是富态了三倍的八戒。

    早已解散的传经团队,统统跟在三藏身后,看着他一路向西,来到了南瞻部州的岸边,然后穿洋过海。

    “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重回西牛贺洲?重回大雷音寺?”

    “我们传经还没完成吧,为什么这就要回去了,我不想回去!”

    “我也不想!”

    四个徒弟马上认出,三藏几乎是在重走之前的老路,只是将顺序颠倒了过来。

    除了小白龙默然不言外,猴子、八戒和沙僧都露出了抵触之色。

    他们在南瞻部州很好,在大唐王朝很被需要,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又能看到事业的蒸蒸日上,真的不愿意离去!

    可现在,三藏愣生生带着徒弟们,一路横穿大洋,重新回到了西牛贺洲的岸边。

    这个时候,他才停下脚步,徐徐转身,眺望远方的南瞻部州,眼前流转金光。

    “师父!”

    猴子率先落下,然后是驮着八戒和沙僧的小白龙,四个弟子眼巴巴地看着三藏。

    “你们瞧!”

    三藏并没有解释,而是指着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