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的余安诚被投怀送抱的蔚然堵了住,那也不能由着白朗在眼皮底下跑了。他对蔚然一声令下:“帮我追上他!”

    得令!

    男神发话,蔚然还能有二话?

    不出三十米,拼了命的蔚然就快要把饥肠辘辘的白朗给追上了,就差一步了,她伸手,将糖葫芦的签子扎向了白朗的屁股蛋子。

    白朗嗷的一声。

    妈妈,我应该穿秋裤的!能多一层是一层!

    趁机,蔚然从背后将白朗扑倒在地。

    二人在雪地里好一番搏斗,最后定格在白朗躺在地上,蔚然跨坐在他腰间。

    二十岁的蔚然自然不会对一个年仅十五岁,且这小身板还不如她的臭小子有想法。但白朗不一样。他在下,她逆光在上,茫茫的黯淡中只有她的两颗黑眼珠闪着不服输的光。

    白朗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她骄傲的样子可真好看。

    蔚然擒住白朗的双手:“服了吗?”

    白朗没说话,把头一偏。

    蔚然腾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一捏白朗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我问你服了吗?”

    “服了有什么好处?”

    白朗的下一句是:服了你做我女朋友?

    没来得及说。

    余安诚赶来了:“好了蔚然。”

    蔚然起身,对余安诚邀功地掸了掸手:“从不会让你失望的就是我了!”

    白朗跟着起身,吊儿郎当道:“余老师,她是你小弟?”

    “跟你没关系。”余安诚当白朗是孩子。

    蔚然扯住余安诚的衣袖晃晃悠悠地发嗲:“安诚,他欺负我!”

    白朗干呕了一声。

    蔚然对白朗咬着后槽牙:“我是你师娘。”

    余安诚揽着白朗的肩往回头:“跟我回去。”

    白朗浑身是刺:“你还不如杀了我。”

    余安诚好言好语:“跟我回去打雪仗。”

    十五岁的白朗早就不玩儿打雪仗这种小儿科了,但只要不是上课,他也犯不着和谁硬碰硬,便跟着余安诚走了。

    蔚然在身后对余安诚挥手:“安诚,我等你啊!”

    余安诚回头:“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白朗回头,看蔚然将剩下的半支糖葫芦从雪地里刨出来,吹了两口,接着吃,看他在看她,便对他竖了一根中指:“别以为你余老师好欺负!”

    一晃七年。

    当年白朗小蔚然五岁,二人身高一样,一样剃寸头。

    也一样表里不一。

    他被大家当作不学无术的网瘾少年,其实只是在微博上经营了一个名叫“等你来”的账号,供网友们投稿,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等来他亲妈的消息。而蔚然对余安诚投其所好,装得像个乖乖女,其实是个野丫头。

    七年后的今天。

    白朗还是小蔚然五岁。

    五年没见了。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和余安诚的婚礼上,她头发蓄到了齐肩的长度,白纱下烫了个俏皮的外扣边,两片饱满的红唇在新郎亲吻新娘后,又在余安诚的脸上补了一口,啵的一声,留下个唇印,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余安诚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宠溺得不得了。

    还没等婚宴开席,白朗离开了。

    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蔚然裹着件大衣在偷偷摸摸地吸烟。

    她看到他,对他勾了勾手指。

    白朗走过去。他长到一米七五了,俯视蔚然,从她大衣的领口看到里面白色的蕾丝花边,大概是衬裙之类的。

    蔚然掐了烟,偏着头呼出嘴里的最后一口白雾,警告白朗:“不准向余老师打小报告。”

    白朗的目光粘在她白色的蕾丝花边上。

    “听见没?”蔚然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倚老卖老、以大欺小的样子。

    白朗抬手,将她大衣的领口从两边向中间一拢:“没听见。”

    之后,白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蔚然在他背后嘀嘀咕咕着“臭小子”,他也没斤斤计较。

    那就是最后一面。

    如今白朗长到了一米八五,如果蔚然再敢叫他“臭小子”,他大概能像拎个小鸡仔一样把她拎来拎去,但……不知道二十七岁的她是什么德性了?还在对余安诚装模作样吗?有没有原形毕露?

    当然,也可能她长大了,不用装模作样也有女人味儿了。

    “你是出去啊,还是进来?”宿管裘大爷要锁门,揣着手等了白朗半天了。

    “离婚?”白朗自言自语,“她离婚了。”

    裘大爷一哆嗦:“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可不要传闲话啊!”

    裘大爷指的是女生宿舍的宿管王大妈。王大妈被家暴了大半辈子,是裘大爷鼓励她离婚,说重新开始永远都不嫌晚。今天是王大妈重新开始的第一天,裘大爷生怕有人说他们闲话,他是无所谓,但对“女孩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