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艾按下车窗,打了个哈欠:“你们再不上车,我可走了。”

    白朗拉开后排车门,坐上去。

    柯艾象征性地往里挪了挪,可末了也是贴着白朗的。

    董露珠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柯艾不当回事儿:“开车。”

    代驾踩下了油门。

    白朗端端正正地坐着:“她说我见一个爱一个。”

    微醺的柯艾将头枕在白朗的大臂上:“你见她,有爱上她吗?她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白朗不得不说,这个柯艾还算有脑子,至少这一句话说到点儿上了。

    “去锦绣花园。”柯艾慵慵懒懒地换了个目的地。

    也就是说,不送白朗回学校了。

    代驾二话不说调了头。

    凌晨两点。

    白朗回到中北大学,回到宿舍时,肖宝宝那呼噜打得就差掀房顶了。

    他塞上耳机,将头蒙进被子里,打开了微信。

    蔚然在离开ktv的半小时后便给他发来了微信,中规中矩地报了平安:我到了,晚安。

    百安苑她是回不去了。

    白朗猜那几个小混混在将蔚然丢出来后,便会按余安诚的指示换了锁。他猜蔚然今晚十有八九是要在工作室过夜了。小酌怡情后,她说不定能睡个好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捎带着,白朗又看了一遍蔚然的上一条微信:我的本月运势差到爆,能再遇到你是唯一一件好事。

    就算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那他也爱看。

    转天。

    一大早,白朗、肖宝宝和其余两个室友都没有懒觉好睡,因为董露珠在楼下捡了大冰坨子砸他们宿舍的窗户。

    二楼的高度,她一砸一个准儿。

    白朗不敢开窗户,只好裹了羽绒服下楼。

    却意外地看蔚然拖着她那两个行李箱磕磕绊绊地冲他来了。

    董露珠顺着白朗的目光一回头,见了蔚然,像见了亲人一样冲上去:“蔚然姐,你还来找他做什么?这个狗男人跟我姐睡了!”

    白朗缺觉,董露珠又当着蔚然的面给他来这么一出,他脑袋里便像有人撞钟一样嗡嗡直响。

    蔚然一愣,讪笑了两声:“哈,哈!发展这么快。”

    白朗走向蔚然:“找我?”

    她只有黑眼圈,没有金鱼眼。

    说明她没有以泪洗面。

    白朗知道,蔚然在绷着一股劲儿。

    即便余安诚像个逃兵,又像个刽子手一样和她离了婚,即便余安诚的“朋友”差点儿侵犯了她,即便她在百年不遇的寒潮中无家可归,她仍在死死地绷着一股“i’m fine”的劲儿。大概类似于一只蜗牛被丢在车水马龙中,就算是自欺欺人也不能认命。

    因为没人知道认命和没命哪一个先到来,那还不如过一天算一天。

    不过,她迟早会被压垮。

    只是不知道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什么,会在何时到来。

    董露珠挤到蔚然和白朗的中间:“蔚然姐,你这行李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来投奔这个狗男人的吧?”

    白朗不爽:“我是狗男人,你姐是什么?”

    董露珠理直气壮:“我这个人是讲血浓于水的!你和我姐之间的错,就是你的错!”

    白朗的目光落在蔚然的行李箱上:“这怎么回事?”

    蔚然有备而来:“家里的暖气管爆了,把地板泡了,撬了重新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他回来了吗?”白朗用一个“他”字指代余安诚。

    免得董露珠传话传到柯艾的耳朵里。

    此外,他这是明知故问。

    昨晚,他被柯艾带回锦绣花园,带回家。

    柯艾是独居,一套一百平米的复式堆满了衣物、化妆品、吃食、形形色色的高科技产品和奇奇怪怪的手工艺品……果然如董露珠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购物狂。

    柯艾一边上楼,一边将皮包、鞋子和皮草丢了一路。

    白朗没有跟上去。

    柯艾回过头,居高临下:“你该不会只是送我回家吧?”

    白朗弯腰,将柯艾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摆好:“你该不会要跳过吃饭、看电影的步骤吧?”

    柯艾饶有兴致地笑了笑:“约会就只有吃饭和看电影这两件事吗?土死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所以董露珠所谓的他和柯艾睡了……他这个当事人也只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过这假消息十有八九是柯艾传给董露珠的,大概对柯艾而言,睡了有面子。

    而白朗昨晚也不算白跑一趟。

    从ktv到锦绣花园的途中,他知道了柯艾是回来给她爸过生日的,美国方面的公事还在进行中,她给她爸过完生日还得飞过去,最快也要春节前回来。那余安诚的归期也八九不离十。

    此外,一个名叫“爱吃鱼”的微信号接连给柯艾打了三通视频,都被柯艾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