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比等候区又暗了八度。

    一时间,大家都要等眼睛先适应适应。

    白朗在第一时间牵住了蔚然的手——从她的前方,以带领她的姿态。

    他对她的手并不陌生。七年前,二人多的是“以武会友”,交不交心的另说,没少交手。也没少不甘示弱地掰手腕,起初是她赢,后来是他赢,再后来是他让她赢。

    除此之外,他还给她捂过手。

    但今天是第一次,他这样牵住她的手。

    蔚然有一刹那的怔忡。

    这是一个类似于玄关的地方,六个人立足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她的第一个想法是,蔚然,how old are you?你二十七岁了,有过一段五年的婚姻,当你拉余安诚的手就像左手拉右手时,你凭什么对其他男人的手小题大做?

    只是,她都忘了上一次拉余安诚的手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很久很久了。

    而她的第二个想法是,啊哈,连第一道门都还没进去,白朗这胆小鬼就快原形毕露了!

    于是,蔚然抽出手,换到白朗的前方反握,就差说一句“不怕,有姐姐在”了。

    下一秒,白朗抽出手,揣进了风衣的口袋。

    终于,董露珠的眼睛习惯了黑暗,看向白朗和蔚然,错过了那二人牵手的一幕,只看到蔚然对白朗像是有千言万语,而白朗在致力于第一道门上的密码锁了。

    董露珠心中有个天平,一边是柯艾对白朗,另一边是蔚然对白朗。既然两边都是女追男,也就半斤八两了。

    宋依人对着密码锁一顿操作猛如虎,没打开,便发难站在墙角的远树:“你有何高见?”

    远树在面瘫的基础上多了一丝丝愁容:“我的高见……等于剧透。”

    这是远树第一次玩密室逃脱。来之前,他看了几个主题的攻略,只是想让自己入入门。哪想到董露珠和肖宝宝的加入将他们保送进了“变态科学家”?这个主题……他,看,过!

    当即,宋依人将两条小臂交叉在胸前,警告了远树:“你被禁言了。”

    咔哒一声。

    是白朗打开了密码锁。

    肖宝宝是拿着对讲机的人,跟工作人员嘚瑟:“我们用时多少秒?破纪录了没?”

    工作人员:“……”

    六人依次通过第一道门,来到一个类似于会客厅的地方。

    接下来无非是更烧脑的线索,更难打开的门。灯光忽闪,骇人的音乐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信号音,书柜的暗格中陈列着“标本”。白朗一心二用,一边找线索,一边不能不提防董露珠。

    结果,董露珠会不会太掉链子了?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茶几一旋转,她那一声“妈妈我要回家”不像是装出来的。

    最后一条线索就藏在茶几下的地板里。

    地板里有个八音盒,只要再找到一把钥匙,打开八音盒的锁……

    呃,不用了。

    说话间,董露珠徒手掰开了八音盒的锁。

    工作人员通过监视器将一切尽收眼底:“损坏道具,三倍赔偿。”

    董露珠面红耳赤。

    肖宝宝心说多大点事儿啊:“赔赔赔,我赔!”

    宋依人拉着蔚然说悄悄话:“我给他们这对cp取了个名字,叫人傻钱多,一个人傻,一个钱多,太甜了。”

    四十分钟后,六人又相继过了五关。

    队伍中的“废人”占了一半。一号是被禁言的远树。二号是董露珠,大家对她就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哪也别碰。三号是真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肖宝宝,俗称真废人。

    过关的主力自然是白朗。

    蔚然始终跟在白朗的身边,本意是保护他的,却渐渐沦为跟班,负责帮他跑腿儿或者做一些基础的运算。

    会客厅之后的卧室、衣帽间、厕所、阁楼和仓库等空间,只能说一个比一个夺魂。

    从厕所往阁楼爬的时候,大角度的楼梯只有一人宽。蔚然在倒数第二个,白朗在她后面。前面四人在董露珠的嗷嗷声中屁滚尿流地进入了下一个空间,蔚然在楼梯上回了头:“人果然是会变的。”

    白朗还在地面上,仰视蔚然:“我吗?”

    “七年前你看个小成本的恐怖片都快把我一条胳膊撅下来了,现在你身临其境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你现在是在失望吗?”

    “失望?我看你出息了我心甚慰,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昨天我给你打了预防针,你就在等着我抱你吗?”

    蔚然千不该万不该挑了这么个地形进行这番对话。在此之前,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诉求,也就根本考虑不到是不是被白朗一语中的,她只知道,白朗的说法太……太离谱了!所以她忍不住要给白朗点颜色看看,腾不出手,一抬脚,踢向白朗的肩膀:“你是在搞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