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抹蓝色迷彩就跟他的眼中钉似的。

    “去哪了?”他问她。

    “密室逃脱。”蔚然实话实说,“算是工作室的团建。”

    “和白朗一起?”

    “我有问过你要不要一起。”

    余安诚和蔚然离婚后,并没有拉黑蔚然。蔚然始终能联络到他,他始终不回复罢了。起初,蔚然有夺命连环call或者发一篇一篇的小作文,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么慷慨激昂了。

    只偶尔联络他一句。有时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从自身找找原因,也有时讲个笑话。

    前几天,宋依人提议去玩密室逃脱,让蔚然带家属凑个数。

    先前蔚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余安诚去了美国,再往后,也就不好说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说余安诚不在国内,蔚然怕太像是借口,怕宋依人和远树起疑,怕自己禁不起他们起疑。

    所以她曾给余安诚发消息,问他能不能陪她去密室逃脱。

    石沉大海。

    如今她觉得她那句话才是最令人捧腹的笑话。他连离婚都没陪你,还能陪你去密室逃脱?哈哈哈。

    余安诚不记得蔚然有没有问过他这件事了,换了个话题:“我们离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只是觉得……他没有知道的必要。”蔚然观察着余安诚的车内,从内饰,到置物的边边角角。

    “没有知道的必要?你可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

    “你是说我妈?”

    “你以为我说谁?”

    蔚然没说话。

    余安诚嗤笑:“你以为我说白朗?然然,你是跟谁在一起,这小脑袋瓜里就会装着谁吗?”

    显然,是余安诚误导了蔚然。

    但这一招,余安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奚落了蔚然又怎样?他不爽就是不爽。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当着他的面,会不会太长白朗的志气了。

    蔚然依旧在东看看,西瞧瞧:“我会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什么叫合适的时候?你们这朝夕相对的,还差这一句话?”

    “我是说……我妈。”

    余安诚一愣。

    他这是自己绊了自己一个跟头。

    “你找什么呢?”余安诚只好又换了个话题。

    蔚然停下来:“没找什么。”

    她不是对余安诚故弄玄虚,是觉得没必要。

    婚都离了,她觉得她没必要再翻余安诚出轨的旧账了。至今,蔚然不知道余安诚和柯艾的关系,但她知道他这五年来不是吃素的。白朗送她面膜的那晚,曾给她“无中生友”地讲了个已婚男出轨的故事,那已婚男是不是指余安诚,她只有一半对一半的把握。

    但在此之前,她有七成乃至八成的把握。

    她是微博大v“等你来”的老粉了。

    在网友的投稿中,多的是那种“我也没能从老公的手机里活着走出来”,或者“被绿了的女人个个是福尔摩斯”。

    多的是表面上的好好先生,背地里不干人事儿。

    人家的老公们,且还都在对老婆严防死守。

    余安诚对她……却是连手机设不设密码都无所谓的程度。

    料定了她不能拿他怎样。

    所以蔚然曾陷入这样一种逻辑:既然不能从老公的手机里活着走出来,那就不要走进去。

    但今天,她内心有一头小小的困兽。

    她倒要看看余安诚的车里有没有女人的长发、口红和发卡,甚至是某种四方形小包装被撕掉的一角。

    可惜了,一无所获。

    这时,一位外卖小哥到了:“白先生在吗?”

    蔚然下了车:“这里!”

    外卖小哥看了一眼单子,将塑料袋交给蔚然,并附言:“你该上楼了。”

    蔚然跟着看了一眼单子,看到白朗的备注如下:到楼下找白先生,会有一位运气很好的小姐姐来取,请对她说一声你该上楼了。

    运气很好的小姐姐?蔚然失笑。

    蔚然绕到余安诚那一侧,敲了敲车窗:“你还有其他事吗?”

    余安诚心说了一句蔚然你好样的。其他事?我连正题都还没进入,你问我其他事?白朗让你拿外卖而已,你这是把他的只言片语当圣旨了你?

    余安诚慢了这半拍,便被蔚然抢了先:“我倒是有个事儿……”

    “说。”

    “我妈给我的十万块钱嫁妆,你能不能还我?”

    多好商好量的口吻,却再一次堵住了余安诚的嘴。

    蔚然一鼓作气:“我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余安诚不说话。但蔚然耗不起——她的人和外卖都耗不起,便转身跑向了楼门口。“然然。”余安诚偏偏又叫住她。

    蔚然回过头。

    “你过年要跟我回家吗?”余安诚用这一句话便化被动为主动,“我后天走,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