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都跑到两条胳膊上去了。

    以至于白朗才将她在床尾放下来,她在惯性中后仰,两条绕在白朗脖子上的胳膊便将他带倒了。彼此彼此,她一张白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就是觉得大家都累了,有福同享吗?

    不过,这也就到尾声了。

    白朗再怎么情不自禁,始终管住了自己的手。蔚然穿了一件丝滑的雪纺衫,最上面的扣子松了两颗,下摆也因为二人从床尾“摸爬滚打”到床中央而从裤腰中散了出来,多的是可乘之机,但白朗的手始终在雪纺衫之外。

    反观蔚然的双手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先扒了白朗的夹克,又钻进了他的t恤。

    确切地说,是从领口钻进了他的t恤。

    白朗被勒得走了个神,心说咱能不能别这么另辟蹊径?

    然后,他无声地给了蔚然三秒钟。如果三秒钟之内她再不住手,他会让她再一次丧失主动权。三,二,一……

    或许这就是肖宝宝口中的“心有灵犀、阴差阳错、造化弄人”?蔚然卡点儿喊了停。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终止于邵梅的脸。

    心结终归是心结。

    两情相悦是美好的,白朗是美好的,就连这个名叫泉安的小城市也是美好的,怪只怪她记忆中有挥之不去的狰狞。

    白朗只需用本本分分的两只手撑起上半身:“谁停?”

    蔚然来不及收手,以至于白朗的领口被她扯到连“香肩”都露了出来。

    “我……我停。”她收手,那回弹要是配上音效就是嘣的一声。

    白朗坐回到床尾,将垮到无可救药的领口正了正:“这件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蔚然跟着坐起身,和白朗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抱膝:“为了见我吗?”

    “嗯。”

    “那毁在我手上也算死得其所。”

    “的确。”白朗站直身。

    蔚然下意识地向白朗扑去:“你别走。”

    “我去插卡。”白朗俯身拍了拍蔚然攥住他裤子的小拳头,“虽然裤子也是为了见你新买的,但还请你手下留情。”

    蔚然是个匍匐的姿势,仰着头:“你别生气。”

    原本风和日丽的白朗听了蔚然这句话反倒一下子阴雨绵绵了。他蹲下身,趴在床尾,同蔚然面对面:“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是你对我有误解!我……”

    “我从育舟教育毕业那天,你请我吃牛肉面,发生了什么,和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

    “我知道你知道我心里的疙瘩,可你不知道……”

    “蔚然你这个一着急就说绕口令的毛病也该改一改。”

    蔚然气得用额头撞了一下白朗的额头:“那你就别让我着急!”

    对比蔚然跟蛮牛似的,白朗像个小绵羊:“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余老师花了七年也没解开你心里的疙瘩。”

    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白朗实话实说:“大年初二那晚,我去阿姨家楼下找你,阿姨对你发脾气,我听了个大概。”

    “听了个大概?”蔚然瞪眼,“我妈那张嘴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听见了就是听见了,没有大概这一说。”

    白朗四两拨千斤:“嗯,听见了。”

    一时间,没有了秘密的蔚然像被扒光了似的既解脱,又无所适从,便要起身。白朗却搂住她的后颈,没让她逃跑:“余老师浪费了七年,是他有眼无珠,是他无能,是他的错,但我也没自大到以为我亲你七分钟就能包治百病,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喊停而生气,今天不会,永远不会,懂了吗?”

    “懂了。”

    “还有问题吗?”

    “有。”

    “什么?”

    蔚然咕哝道:“刚才有七分钟吗?”

    白朗服气:“虚指懂不懂?”

    蔚然阴转晴:“做人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差几分几秒,你要补齐的。”

    白朗站直身,过程中只在蔚然的唇角轻轻一吻:“刚才你肚子一直叫得很大声你知道吗?很煞风景的。不是只有你能喊停,我也能。蔚然,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公平的。”

    正是这平平无奇的“公平”二字,被蔚然评为当晚最佳。得过且过了二十七年的她说开窍就开窍了——过往皆云烟,一段感情的上坡路唯有“公平”二字可铺就。

    灯光洒了满室。

    二人都懒得再出去,白朗掏出手机点外卖,蔚然趴在他背上,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眉飞色舞地一说话便吹得白朗耳朵痒痒的。白朗忍无可忍:“下来。”

    “你这算喊停吗?”

    “你别新学会个词,就用个没完没了。”

    “那就是不算?”

    “下来。”

    蔚然耍无赖:“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