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了两口,她忽然偏斜过身子。

    那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而这感觉,存在了大概有几十秒。

    很容易就能感知出来,但她吐出嘴里最后那口烟雾才偏过身子。

    果不其然,她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男人,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格外好看。

    男人穿着暗紫色的西装,内搭怎么看都不腻的白衬衫,深色调的西装裤,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尽管是很骚气的颜色,他穿着却半分不显,大抵是托了他那张脸的福。

    他头发还算长,大概是烫过,带着点儿卷,微黄,尤其刘海处被风吹起。

    那双眼睛单是看着你就觉得眉目含情。

    哪怕他此刻带着玩味。

    长得很不错。

    时芊偏斜着身子,将自己的侧脸面对他,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

    烟雾在她脸前散开。

    她们更像是在无声的对峙。

    细长的女士烟没几口便抽完,时芊将烟在栏杆处摁灭,然后隔空扔进垃圾桶。

    烟蒂在男人面前划过一道抛物线。

    时芊站在那儿,像是割爱一样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支烟,细长的女士烟在她手里转了几转,漂亮纤长的手指在暗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勾人。

    良久。

    她唇角勾起,眼里带着细碎的光。

    只一个笑,风情万种。

    她将手里的烟递过去,“抽么?”

    沈羡脚步微动,他插在兜里的手都汗津津的,在兜里擦了两下才伸出来接过,手指无意识抚过对方的手指,带着凉意。

    而对方在一瞬收回手。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在时芊不远处站定。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顺着风向,他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茉莉花香。

    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他去年大病了一场,咳嗽很严重,在医生建议下戒了三个月的烟。

    也是这三个月,他才把喝茶的□□惯给拎出来,甚至于随身都带个茶包。

    但她把烟递过来的时候,沈羡鬼使神差地接下。

    他没有打火机。

    细长的女士烟夹在他嘴里有几分违和感。

    风吹过来,时芊偏过头盯着他看,“没火啊?”

    沈羡点头。

    他朝时芊伸出手要打火机,但时芊忽然走了一步向他凑过来,她手里是银质的打火机,很大众的一个牌子。

    她穿着高跟鞋,发顶刚好抵在沈羡的下巴处。

    只是微扬起头,她的发梢轻轻擦过沈羡的下巴,她和他挨得极近,以至于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

    他分不清了。

    啪嗒。

    火苗瞬间蹿起。

    时芊的手指摁着打火机,给他点了一支烟。

    光影交错,暗流涌动。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和勾引。

    时芊仰起头,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唇,她轻笑着,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媚,似是刻意,“你涂口红?”

    他的唇微动,夹着烟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时芊的手指停在他的唇珠上,“这是我最后一支烟。”

    沈羡拿了下来,烟头的火在夜风的吹拂下忽明忽灭,他偏过头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将烟递过去,言简意赅,“给你。”

    时芊没有伸手接,她直接弯腰,就着沈羡的手抽了一口。

    柔软的发丝划过他手背,她的唇似有若无地落在他手指上。

    她站直身子,红唇吐出烟雾。

    隔着朦胧烟雾,沈羡的另一只手臂往前一伸,落在她腰间,尔后将她轻轻一揽,她整个人都落入他怀里。

    她也没拒绝,反倒笑得更妖艳。

    她的长相很清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始终带着冷漠和疏离。

    但此刻笑起来,带着勾人的劲儿。

    沈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勾着一样,酥酥麻麻痒。

    他的手指在她的纱裙上摩挲,低声问:“还抽么?”

    “不了。”时芊微微踮起脚尖,附在他耳际,“送你。”

    刚刚喝下去的酒在夜风吹拂下发酵,她笑起来愈发漂亮。

    浅紫色的长裙和暗紫色的西装在暗夜光影下交错在一起,两人谁都没动。

    良久,沈羡松开了手。

    他站在原地偏过脸把那支烟抽完。

    而时芊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走吗?”在沈羡抽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时芊温声开口。

    这是通往欲望之路的邀请。

    她承认,她存了报复的心思。

    她可以替时鹿安联姻嫁给俞明洲。

    但为什么要全心全意呢?

    毕竟他也没认真啊。

    她只想让自己毁掉,再毁掉。

    然后来报复所有人。

    这欲望深渊也不过是她兴起之时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