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点头。

    他们没和沈家父母打招呼,转身离开。

    但没走几步,沈慕喊住他,“哥哥!”

    沈慕自幼跟在父母身边,娇生惯养的,刚被吓过,这会儿发红的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鼻涕虫,沈母细心擦掉。

    沈慕吸了吸鼻子,“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跑走的,我只是看到那边有只蝴蝶……”

    “没有。”沈羡打断了他的话,自始至终声音都很淡,“你跟爸妈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昨晚落地北城就不早了,那边的工作多,他近十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昨晚还被生了病的小屁孩闹着,几乎一夜未眠,把他闹了一夜的小屁孩今早起来病已大好,还能活蹦乱跳闹着来欢乐谷玩。

    本来想回自己家补觉的沈羡被闹得无奈,只好跟着来。

    但全程谁也没问过他一句是不是不舒服。

    说实话,刚刚被他妈斥责的时候他也想说:你自己生的自己带。

    却还没等他反驳,便有人站了出来。

    那会儿沈羡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觉得被人维护真好啊。

    原来有人会为他冲锋陷阵。

    -

    时芊去麦当劳窗口买了两个冰激凌,随手递给沈羡一个。

    沈羡笑着看她,“拿我当小孩儿哄啊?”

    “不是。”时芊向来不会去戳穿人的脆弱,谁家还没点儿破事?谁还不为父母的偏心难过了?这些情绪时芊早在小学时已经体会了个遍,更何况,她觉着强大如沈羡,并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被哄,所以她眼皮都没掀,平静地走在去往停车场的小路上,“第二份半价。”

    七月底北城的太阳又毒又辣,刚这么一会儿,手上的冰激凌就快要融化,沈羡只晃了个神,那姑娘就自顾自地走远。

    他小跑了几步跟上,与她并肩,“这冰激凌挺好吃的。”

    “不就全国统一口味?”时芊问:“你以前没吃过?”

    沈羡:“……”

    他偏过头盯着时芊看,快到车前才闷声道:“吃过。”

    车里开着空调,终于隔绝了翻滚的热浪。

    时芊吃冰激凌很快,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她手里的冰激凌已经只剩下底儿,而沈羡那儿还剩许多。

    他见她不够,把自己的递过去,时芊斜睨他一眼,“不喜欢?”

    “没有。”沈羡说:“见你喜欢,给你留着。”

    时芊:“……”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羡,忽然笑了,“你是买不起第二份了吗?”

    “不是。”沈羡下意识反驳,却看见她笑得开怀,不自觉也跟着乐,“你不吃?”

    “那就……”时芊低头就着他手吃了一大口,嘴边都是白色的奶渍,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勉强吃一点吧。”

    沈羡伸手给她擦掉奶渍,指腹上黏腻腻的,时芊看到以后从包里拿出湿巾递过去,结果沈羡笑着说:“你帮我。”

    时芊:“???”

    她往前半步,不自觉嗔了句:“你腻不腻啊。”

    沈羡却往阳光照来的方向站,替她挡住所有刺眼的光,“不腻。”

    他跟喂小孩儿似的把冰激凌都喂给她,时芊吃得一脸餍足,但她肚子容量实在有限,最后那点儿是跟沈羡分着吃完的。

    时芊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人同分一个冰激凌,而且是站在刺眼的阳光底下。

    她以前常在靳圆店里看小情侣,两人同喝一杯奶茶,喝完还要朝对方笑笑,时而勾勾手指,时而摸摸头发,做不完的小动作,说不完的小心思,她觉着无聊。

    但这会儿不自觉跟着沈羡进了这种状态,忽然就理解了那些小情侣的心思。

    她心底正被一些温暖的东西填充着,像是光不经意在蔓延。

    陷入热恋的小情侣呀,满心满眼都是他。

    好像他身边环着光。

    -

    时芊倒也没真的失了智,跟沈羡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她便一溜烟儿跑到了他的副驾,照例是沈羡开车,路上他问她去哪儿,她说随意。

    最后车就开到了路坪小区,时芊也不意外。

    不过时芊自给这家买了一堆装饰的东西后就没再来过,也不知道沈羡把这里布置的怎么样,在电梯里问沈羡,结果沈羡低咳一声,“去了就知道。”

    沈羡出差时间跟她快递到的时间撞了个正着,所以沈羡口中的去了就知道便是什么都没弄,而且门口的货架上摆了二三十件快递,堆得满满当当。

    沈羡也是刚回来,眼底闪过诧异却没开口,他问时芊:“都是你买的?”

    时芊:“应该。”

    两人心照不宣地进了门,沈羡想亲她,时芊却倚在门上推开他,戳他心口的位置,“不拆?”

    “等会儿。”沈羡说:“我先充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