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可真是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只继而想起事发之后一家人的惨状,立时就心硬如铁!

    要知晓婚嫁非只是他二人之事,乃是牵连着屈家、韩家甚至那徐家之事,若是不狠下心将他们拆散,那他们家转眼便要大祸临头了!

    当下咬牙对韩绣使了一个眼色,

    “大姐姐明日还要进学,今晚便让二姐姐好生想一想吧!”

    韩绣也是被弄得一脸疲意,上下眼皮不停打架,闻言便点头,

    “好,有事明日再说吧!”

    姐妹二人劝得韩纭上了床躺下,两人也各自去睡,韩绮回得房中上床躺下,只身子疲累,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一时半晌也睡不着,那面床上的落英也翻来覆去,忍不住出声问韩绮,

    “三小姐,那屈家的公子是何等模样,为何竟令得二小姐如此割舍不下?”

    韩绮想了想应道,

    “屈家四郎我也未曾见过,只听说人才出众,想来也是有三分好处的!”

    韩纭不是傻子,屈家四郎不好,她也不会喜欢上他,只可惜老天爷派了个韩绮重生回转来生生拆散他们!

    落英闻听一阵沉默,久到韩绮以为她已睡着了,才又出声问道,

    “三小姐,这……喜欢上一个人是甚么滋味儿?”

    落英与韩绮差不多年纪,每日里关在家中,只见得家中老仆与男主人,也是个不识情愁滋味儿的后院女儿,她这一句话却是问住了韩绮。

    韩绮虽说比她多活了一世,但前半生是关在闺房中,足不出户的小姐,后半生在教坊司见多了男人的恶行恶状,男女之间那些一上阵就赤裸裸肉搏的阵仗也是不经意间瞧见不少。

    初时她还要面红耳赤,觉得又是羞恼又是恶心,到后头听得多见得多了,便再无波澜了,但要说那两情相悦,郎情妾意……

    韩绮也是个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的!

    当下长长叹了一口气,眼望向窗缝里散下的一地银霜,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张脸来,立时大夏夜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我……我怎么会想起他!”

    忙转过身紧闭上眼,暗暗对自己骂道,

    “明儿还要进学呢,先生要考背功课的,若是背不上来要打手心的,别想了!别想了!你想谁也不能想他呀!快睡吧!”

    当晚上韩绮便做了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教坊司中,在那昏暗的房间里,满屋的古怪味儿,卫武精赤着身子,只穿着一条牛鼻子短裤儿,坐在床边冲她招手,

    “你过来!过来呀!”

    韩绮吓得转身便跑,却不知怎得竟一下子扑进了他精壮的胸膛之中,身子被人紧紧抱住,耳边是卫武那玩世不恭的戏谑语调,

    “怎得……你慌啦!别慌……总归让你满意才是!”

    说着一张嘴就亲了下来,韩绮吓得尖叫一声睁眼醒了过来,胸口乱跳,气喘吁吁,落英在一旁叫道,

    “三小姐,时辰不早了,快起身吧!”

    韩绮坐起身抬手一抹,才发觉睡得满头大汗,起身过去净房里擦了一把脸,见得韩绣也是一倦容的过来,冲着韩绮苦笑一声,

    “她昨夜哭了整整一夜!”

    韩绮叹了一口气,姐妹二人互看了看对方那发青的眼窝,又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厢强打精神出去吃罢早饭又去书院,韩绮进了求淑院中,便见得众同窗个个聚在一处,正议论纷纷,见她来了都冲她招手,

    “阿绮,快过来!”

    第十八章 私下传

    韩绮闻声过去,随手将书袋放到座上,转头问她们,

    “有何新鲜事儿发生?”

    有人应道,

    “你听说了么,前日三思院的师兄们出游,有我们东院的人悄悄跟着去了!”

    说着一脸希翼,巴望着韩绮也能添些猛料进这话圈儿里!

    韩绮一头雾水,做茫然状,

    昨日只忧心二姐姐的事儿了,那里有心管旁人!

    有人见她这样儿便笑道,

    “她就是个书呆子,你问她也是白问!”

    韩绮应道,

    “我是当真不知,我们东院是何人跟去了?”

    众人忙竖指嘘声道,

    “小声些!”

    当下凑过来道,

    “是持贞院的两位师姐,一个是黄教习的女儿黄鑫,一个是……武伶芷!”

    韩绮听了仍是不明所以,这两人她未听说过,更是从未见过,转脸见众人都是一派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这书呆子,黄教习的女儿黄鑫倒也罢了,那武伶芷可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据说学问做得也是极好,在我们东院乃是有名的才女……这你都不知晓?”

    韩绮仍是摇头,旁边有人应道,

    “嗤!学问极好又如何,还不是不知羞跟着男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