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书院里读书便是末班末名,回回月考连梁绍那小子都考不过,论武的话,连我这混混的身手都打不过,你不是酒囊饭袋是甚么!”

    “胡说!”

    朱厚照长这般大,虽说确如卫武所言顽劣不堪,但却从未有人敢这般当着面儿骂他,听了这些话如何不恼火?

    不由是气得双目圆瞪,双拳握紧,鼻翼翕动,喘起了粗气,卫武对他的怒意却是视若不见,哼哼道,

    “你有何可恼怒的,我可是字字不假,决无虚言……”

    朱厚照越发愤怒,偏他还要火上浇油道,

    “你能变着法儿的讨好夏小姐还不是因着你这身份,若是不做这皇帝不做这太子,你当有何本事同旁人比,你当她会嫁……你?”

    最后那个“你”字却是拖得老长,鄙夷之意溢于言表!

    “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朱厚照终是忍不住一拳头揍了过来,卫武却是脸色都未变,一抬手就将那一拳挡住了,冷笑道,

    “你当我还是之前与你在地上打滚的小混子么?我如今在锦衣卫可是学了不少东西,那似你这般无有长进,便是天上掉个馅饼儿来,你都接不住!”

    朱厚照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扑上前去要与卫武撕打,卫武却是一闪身躲开了他的拳头,自榻上滚了下来,对他道,

    “你虽无能但好在占了一个独字,先帝就你一个独子,便是摊烂泥那帮子朝臣也要扶你上拉的,我如何敢同你动手,若是打伤了你,今日我这小命便留在宫里了!”

    说罢装模作样道行礼道,

    “陛下,告退了!”

    朱厚照见状大怒,自榻上追了下来道,

    “休走!”

    卫武却是疾步快走,理也不理他,朱厚照自后头上去一把抓了他的后襟,卫武反身抬手抓了他的手腕子,又在他肘节的麻筋上一撞,朱厚照立时右手一麻,卫武便脱了他的掌握,

    “陛下,您让微臣留在这处做甚?瞧你如何怕得躲被窝里发抖么?”

    一句话正戳朱厚照的疼处,大怒道,

    “我要再同你打一架,让你知晓我不是酒囊饭袋!”

    卫武闻言哈哈一笑道,

    “陛下,有这能耐为何不敢冲外头朝臣们使,有这本事为何不出去好好登基继位,让先皇入土为安,有这气性为何不冲鞑靼使?”

    朱厚照砰一把又抓着他的前襟,双目怒瞪他,

    “你当我不知晓么,你这是在激我!”

    卫武闻言哈哈一笑,垂下眼睑看向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朱厚照,翘起嘴角很是不屑道,

    “我就是激你又如何?你敢出去么?”

    二人这厢四目相对,一个双眼冒火,血丝隐现,一个垂眸冷笑,眼含讥讽,半晌朱厚照暴喝一声道,

    “你当我不敢么!”

    “你敢么?”

    “我……我……”

    朱厚照一把甩开了他,砰一脚踹向宫门,那厚重的宫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来,

    “来人啊!”

    外头听动静的人,脖子都伸得老长了,听得陛下召唤,忙冲过来,

    “陛下!”

    “给朕更衣!”

    “是!”

    朱厚照回头瞪向卫武,

    “这几日你就跟在朕的左右,朕要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本事!”

    卫武哼了一声,退到一旁,抱胸而立却是将头不屑的撇向了一旁,朱厚照气得俊脸通红,照着刘瑾就是一脚吼道,

    “快些!”

    众人七手八脚为他换上守制的衣裳,却是连马都来不及叫人备了,索性一甩袖子气冲冲走了出去,后头一干人等急急忙忙的跟在了后头,刘瑾还想着叫人排开仪仗,被朱厚照一脚踢开,

    “滚!”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卫武则跟在了他身后,后头一众大小太监宫女,待到了那停灵的乾清宫外时,里头众朝臣及阁老们早已得了消息,忙迎了出去,朱厚照一过去,立时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朱厚照见着那白发苍苍,面色凝重的几位阁老,心头那点子血勇之气被夜风一吹又有些委了,负手立在那处,却是暗暗怵了怵,回头一看让到一旁的卫武,见他正冲着自己冷笑,眼神之中的鄙夷化成得箭,立时将他射了个对穿,不由又是一阵气往上撞!

    转头咬牙上前虚扶一下,

    “几位先生平身,众卿平身!”

    众人闻言这才齐整整的起身,朱厚照又咬了咬后槽牙道,

    “诸位臣功,前头是孤乍然失父,一时情绪难抑才任性了,如今孤想通了……”

    说罢对刘健道,

    “刘先生,把遗诏当众宣读吧,孤要继位为帝!”

    众人听都是大喜,还有几位年老的朝臣竟是喜极而泣,眼见得又要跪下,朱厚照忙一抬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