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武听得一颗心都凉透了,

    完了!完了!

    三小姐那性子,他最清楚,有甚么事全数都是藏在心里的,这两个憨货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今日看着几个女人寻上了家门,还在门前大打出手,定是以为他在外头拈花惹草,才引了女人如此,若是生出自己是四处留情,到处沾花惹草的薄情郎的误会,进而恼了他,不肯嫁了怎么办?

    卫武想到这处脸上一白,后背的汗便下来了,当下急忙去牵了马缰,重又将马拉出了门,这厢翻身上去,打马就走,周二与长宁追出来问,

    “少爷,您去哪儿?”

    卫武只回了一句,

    “我今儿不回来住了!”

    却是打马往巷外跑去。

    这厢紧赶慢赶到了柳条巷子,夜已经深了,幸得卫武一身飞鱼服,又有锦衣卫的腰牌,一路打马才没有被巡城的五城兵马司给抓了。

    他心急火燎的到了韩府外头,这才想起这个时辰了,三小姐早睡了,在那墙外头转了好几个来回,一咬牙,终是踩在马背上翻过了墙头。

    这厢悄无声息的下去,摸到了后窗处,翻进了韩绮的香闺之中,凭着记忆摸到了三小姐的床边,一掀纱帐就探了头进去。

    韩绮此时正睡得沉,只觉有人在轻轻摇她,迷迷糊糊醒来,见得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床边,吓得她是花容失色,张口便要叫,那人却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道,

    “三小姐是我!”

    韩绮瞬时瞪大了眼,使劲儿眨着眼睛,

    “唔……”

    卫武见她已是认出自己了,这才松了手,只手一松迎面便被韩绮一记粉拳打在脸上,

    “你……你做甚么,半夜三更想要吓死人么!”

    卫武脸上挨了一记,不怒反喜,凑过去小声道,

    “三小姐才是要吓死我呢!”

    韩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我吓着你甚么?”

    说这句时却是眉眼冷凝,卫武见这情形如何不知她是恼了,却是就势便双膝一弯跪在了她床前的脚榻之上,

    “三小姐,今儿去梧桐巷了?”

    韩绮垂睑不语,卫武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了开去,这厢也不敢乱说乱动了,直挺挺跪在那处,却是举了右手,伸出三根指头,指天发誓,

    “三小姐,今儿见着的那三名女子,我卫武与她们半分关系没有,若是有欺瞒罚我……不得好死!”

    韩绮咬唇仍是不语,卫武也不说话,只挺着身子直愣愣的看着她,此时间月光如水,自那敞开的窗口里投了进来,照在三小姐的小脸上,一片皎白,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你起来说话吧!”

    卫武大喜,起身刚要说话,却听得那边床上桃李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问道,

    “三小姐,怎得了……可是要起夜么?”

    韩绮吓得忙一拉卫武,将他扯到了床上最里处,又将纱帐紧紧拉好,

    “没有,我只是口渴了,你不必起来!”

    说罢假意起身,穿了鞋去桌边倒水喝,桃李见状嗯了一声,又翻身睡了,韩绮见她没了动静,才回来床上,小心的撩了帐子坐进去,卫武已急切的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

    “三小姐,可是信我的话?”

    韩绮性子向来沉稳冷静,早前在梧桐巷子里见过那一场之后,也猜着七八分,是这些女子自家送上门来的,今夜又见他着急忙慌的过来,身上大红的飞鱼服还未换下,便知他是下了衙门刚回家,心中暗道,

    “他若是不着紧我,又何必夜半三更过来寻我?”

    不由心底一阵发软,低低应了一声,

    “嗯……”

    卫武见她肯信心里欢喜,却犹自不放心又再解释一番道,

    “那些个女人我可是与她们半分没有瓜葛,三小姐切切不能误会了!”

    韩绮垂头不语,信是信他的,但若说心无芥蒂自是不可能的,若是当真没有瓜葛又怎么会找上门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说纳妾

    卫武不用看她神色,也知她沉默不语是因为甚么,想了想便道,

    “实则今儿来的人我也不知晓是谁,只听周二描述,便猜着一个应是珍娜,她乃师父结拜兄弟的女儿,前头师父一心想撮合我同她在一处,只我心里有你了,从来不曾答应过……”

    说着倒是一五一十将前头酒馆里的事儿一讲,

    “从此后……我却是再不去那酒馆了!”

    韩绮垂头听了,低低应了一声,

    “那……那另外一个呢?”

    卫武抠了抠头皮道,

    “我估摸着是那呤香院的绮思……那女人乃是里头的头牌,以前在街面上混时倒是时常领着人去呤香院,后头入了锦衣卫便不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