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骂匹夫无赖,婢女所养!

    那个便骂你娘球偷人,是个杂种!

    这个骂窃尔乃祖,世代下贱!

    那个便应我前头与你娘交好,一时不慎将你漏出!

    一时之间污言秽语,满朝堂乱飞,比那市井里的集市都要还在喧闹几分,下头人骂得面红耳赤,不管不顾了,上头的皇帝却是听得眉飞色舞,好不畅快,时不时还拉了一旁的小太监过来问道,

    “这一句话,是哪里的骂法,你可曾听过,朕还是头一听,甚么意思?”

    小太监苦着脸应道,

    “陛下,奴婢在宫里没听过,不过骂的那位大人,听口音应是与奴婢同乡,这……这句话奴婢小时在乡下听那些妇人们开骂,意思……意思便是骂对方是公公扒灰生的孩子!”

    朱厚照听了笑得很是讥讽,

    “瞧瞧……我大庆这朝堂之上,这帮子饱读诗书的学士们骂起人来,跟乡下的泼妇亦是没有两样!”

    正大笑间,下头战况又起变化,却是武将们见上头皇帝笑了起来,那更是来了精神,仗着嗓门儿粗大,挽了袖子指着对面开骂,这厢再不客气,全数往对方女性亲属身上招呼,一通儿骂下来,已是将自己与对面的文官们结了一百八十道亲了,从对方母亲、祖母、曾祖母及以上掰着手指头算起,全数都来了一段露水的姻缘,做了人家便宜长辈!

    文官们骂人不带脏字,虽说段位高些,但那有这直白白同对方女性长辈发生关系来的侮辱人?

    这厢自有人气不过了,终于忍不住哇呀呀冲上前去,便是一个直拳,那边武将们骂战不怕,打架便更不怕了!

    见拳头来了不闪不躲,抬手便抓了手腕子,再这么一扭,对面的人便歪到了地上,再照屁股上一脚立时就来了一个狗吃屎,这文官们一看不干了,

    “刘大人被打了!”

    “刘大人被打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大殿之上公然动手,决不能让刘大人吃了亏!”

    于是乎这边一拥而上,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这便群殴起来了!

    说起来大庆朝堂之上官员们打架也是时有发生之事,想当年先帝在时,文官们便因政见不合,党派相争,当着弘治帝的面打的难分难解,最后还是由殿上的大汉将军领着一干侍卫们分开了众人。

    那时的弘治帝是又气又是无奈,而如今的正德皇帝却又是兴奋又激动,他在龙绮之上也是坐不住了,一撩袍子站起身,抬起一脚踩在龙椅之上,看得是上窜下跳,一面看还一面遗憾道,

    “这场面难得一遇,只可惜皇后不能来看!”

    想了想转身叫小太监,

    “去后头叫皇后换了衣裳来看热闹!”

    小太监一听有些懵了,

    “陛下,说……说甚么?”

    “朕说去后头叫皇后换了衣裳来看热闹,晚了便看不着了!”

    小太监这才回过神来,忙悄悄溜了出去,夏后那头听到消息,果然飞快的换好了衣裳跑来看热闹,身后竟还带了一个小尾巴,

    “垚儿,你怎么来了?”

    朱厚照见着儿子有些吃惊,儿子太小,这样的场面让他瞧见怕是不好吧!

    只可惜朱载垚根本不理他,滋溜一下子窜到了大殿的一根柱子后头,比他老子还不顾脸面,要就近观看文武百官打架!

    朱厚照有些担心儿子被人误伤,正要叫人下去护着,却见一旁侍立的侍卫当中,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一把将太子抱了起来,仔细一看竟是卫武,这才想起来今儿是自己特意叫了卫武在殿上当值,不由放下心来,拉了扮成小太监的夏后道,

    “无事了,放心看吧!”

    下头卫武抱着太子退到一旁,将太子往脖子上头一架,

    “太子,这般看更清楚!”

    朱载垚小小的人由仰视众人,硬生生变做了居高临下,俯瞰全场,不由喜得笑眯了眼,伸手抓了卫武的头发,四下张望看得十分的起劲儿。

    却见得这大殿之上,红袍翻飞,玉带乱舞,官帽乱颤,拳头频举,那惨叫之声也是此起彼伏,有人在叫,

    “我的鼻子!”

    又有人在呼,

    “我的腿!”

    有人在骂,

    “打死你个小白脸子!”

    有人应道,

    “我让你骂我娘,让你骂我娘,我踹死你!”

    高叫声,怒吼声,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成了一片,皇帝早在心里恨透了这帮子正事不做,只知道耍嘴皮子的文官,却是有意要让他们吃吃苦头,竟是冷眼看着武将们打得文官,丢盔卸甲,节节败退。

    这也是今日里遇上了,正好首辅李东阳因病告了假,实则这位也不是因病,只不过不想掺和进这事儿之中,便告假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