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施了法,这个「滑梯」张妈看不到,她眼里还是正常无异的扶手。

    陆砚行看着刚滑下来还没一秒又回到「滑梯口」的温烟,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确实变了。

    变疯了……

    陆砚行无奈先从网上先搜了几个辟邪方法,晚上睡觉时,他把笤帚倒放靠在了墙角,然后蒙头进了薄被里。

    他怕他今天的行为会彻底惹怒温烟,驱走还好说,如果驱不走,他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蜷成一团,紧闭着眼,陆砚行心里默念着倒背如流的最强辟邪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

    正念着,温烟把他的被子揭开,手里抓着那把笤帚,板着小脸教训他:“你不要给张妈添麻烦,这个不能放在卧室。”

    温烟把他从床上扯起来,拉着他到了宽敞的阳台边,把笤帚规矩摆正:“你看见了没,笤帚应该放在这里!”

    她指了指旁边配套的簸箕,一本正经给他讲道理:“它们是一起的,你下次要记住放在哪里。”

    陆砚行垂头丧气,冷峻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点血色,声音木讷,认错三连:“看见了,知道了,我错了。”

    温烟:“嗯,你知道就好。”

    温烟去过一次公司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实在太无聊。

    除了叠纸飞机抠沙发皮,她找不到一丝乐趣,还不如自己在家玩。

    所以,第二天陆砚行去上班时她并没有跟着。

    陆砚行也没去上班,去了趟普邺寺,心诚则灵,他虔诚地求来了几张符咒,有镇鬼的也有保平安的,还从寺庙边的小店里买了把上好的桃木剑。

    回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温烟不在家,陆砚行把桃木剑挂在卧室门口,然后拿出符咒认真辨认一番,抽出其中一张折成了令箭形。

    找了个盆从符尾点燃,最后烧到盆底只剩一点灰烬。

    另外一张放在福袋里,陆砚行挂在了脖子上,还有一张贴在了床头,被满满安全感包围,他才安心下来。

    张妈才复工两天就又请假了,小孙子查出肺炎,才出生没多久,儿子又常年在部队不着家,儿媳妇还年轻,没多少照看孩子的经验,她又得回去照顾。

    陆砚行给她批了假,还给她发了个红包,让她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他。

    “陆砚行!”

    温烟回来了,卧室外传来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到门口处消失殆尽。

    陆砚行神经瞬间紧绷,听着门外没声才算松了口气。

    下一秒,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他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温烟。

    她沉着脸,手背在身后。

    “哦豁……”

    温烟忽然明媚地笑了起来,刚才是故意板着脸的,她从背后掏出新奇的小玩意,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陆砚行瞳孔猛地瞪大,她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他挂在卧室门口的那把桃木剑!

    “这是什么呀?”

    温烟拿着桃木剑在他面前挥舞,上面的木雕花纹倒是还挺漂亮。

    眼尖地看到他脖子里多出一根红线,还没等到他回答,温烟立马又把桃木剑扔到一边,转而去扯他脖子上的福袋,差点没把他勒到窒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他脖子扯下,仿佛在挑战他的耐心似的,温烟当着他的面挂到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床头那张符咒,温烟嫌弃地看了眼,嫌丑,直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还说他没眼光。

    一夜无眠……

    第三天,千等万等终于等到那位大师来。

    大师穿了件道袍,头上挽着道髻,差不多年逾五十的样子,还带了三个助手,都是一样的打扮,看起来就很正派。

    他环顾一圈,看着满屋子价格不菲的名画古董,眸里精光一闪,表情凝重起来,用夸张的语气和陆砚行说:“你这儿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只凶残的恶鬼。”

    陆砚行心里咯噔一下,而后整颗心荡到了谷底。

    温烟走上前来,不满地推他一把:“你胡说,我不是鬼,我是神。”

    大师立马倒地,手里的铃铛摔打地上,滚了个圈,发出沉闷的叮当声,他招摇撞骗这么多年,还没遇上几次真灵异。

    大都是心里作祟,刚才那一股明显重力属实把他吓出一声冷汗。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极速地摇着手里的铃铛,还指挥着另一个帮手烧一张纸符,闭着眼,嘴里叽里呱啦默念着咒语。

    温烟看着陆砚行,抓着他的胳膊可命给他提醒:“你别被他骗了,我不是鬼,我是神,他在撒谎。”

    陆砚行拧眉,没说话,潜意识里还是更相信那位大师。

    温烟看他这样,干脆施法把大师手里的铃铛夺了过来,拿在手里绕着屋子转圈,叮当声响彻整个客厅。

    旁人看来,铃铛是在空中自己飘浮移动,这一幕可把几人吓得不清。

    抛下句这法事我不做了,四个人结伴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温烟把铃铛放到一侧,又跑回他身边:“这下你信了吧?他们专骗你这种人不聪明钱还多的。”

    陆砚行还是没说话,从卧室里拿出余下的符咒,一个个给她往脑门上贴,还哄着温烟自己用手按着。

    时间一长,温烟开始不乐意,整条胳膊都在发酸。

    陆砚行第n次抬起手,明黄刺眼的符咒再次展露在眼前,温烟这会已经很委屈,但还是忍着眸里的泪继续照着要求按在眉间。

    弯腰从桌上捞起最后一张符咒,陆砚行整个人动作神情都麻木到了极致。

    温烟委屈巴巴掉眼泪,再也忍不住,生气地从额间扯下那个符咒:“你为什么老给我贴奇奇怪怪的东西欺负我?”

    陆砚行情绪彻底宣布崩溃,开着车躲回了陆家老宅。

    从落地那一刻算起,到现在,温烟也刚好在人间待满了一个月。

    第8章 .下凡

    陆砚行一声招呼不打就回了陆家别墅,他整个人神思有些恍惚,脸色都比平时白上几分。

    最近神经有些衰弱,彻夜无眠就不说,第二天还得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转。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乌黑如墨的浓云聚拢在一起,整个天空像是遮了层幕布,白昼好似转瞬被暗夜覆盖。

    简单吃了几口晚饭,陆砚行回房间开始补觉。

    不管怎样,先睡它一觉再说。

    世上无难事。

    算了。

    挺难的。

    温烟以为陆砚行在和她发脾气,两人处于冷战阶段,她暂时也不想多理他,跑去了那间她一直想去的花房。

    第一次在凡间遇上下雨,她有些开心。

    雨水凝成细流顺着屋檐往下垂落,她到花房门口时没站对位置,兜了一头冰冷的雨水,好几次还被藤蔓绊住了脚。

    后院开满了盛放的鲜花,走过曲径通幽的木栈道过后会发现一座藤蔓缠绕的木式小花房。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温烟在里面转了一圈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别墅,结果发现陆砚行还没回家。

    她决定去找陆砚行。

    半梦半醒间,陆砚行感觉到有东西在他腰间动作,他伸手拨开,但温热的身躯还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挤。

    睁开眼,沉静乖巧的睡颜落入他眼里。

    陆砚行当即又没了睡意,伸手推了一把,温烟被他一股重力推得身子后撤一些,胸口还挺疼,不悦地睁开双眼。

    陆砚行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温烟委屈的眉眼,回想起刚才过于真实的触感,他发现……

    他好像可以摸到她了?

    试探性地又伸手点了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温烟「啪」地一掌拍上去,捞起胳膊给他在手背上咬了个牙印。

    陆砚行蹙着眉推她脑袋,立马疼得倒抽了口凉气。

    温烟放开嘴,他抬手一看,发现胳膊上整整齐齐落了一圈咬痕。

    “你为什么推我?”温烟质问。

    “不是,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咬我?”陆砚行忘了要说的话,转而反问她。

    温烟思维很清晰,不会被他带偏:“你推我我才咬你。”

    陆砚行得理不饶人:“我推你你就能咬我?”

    “你推我我为什么不能咬你?”

    “我推你你凭什么咬我?”

    温烟不想和他绕口令,葱白的手指点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道:“凭我是仙女,我可以把你变成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