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被揭开心?中最痛的那道伤疤,看着与他记忆里肖似的那副容颜,仿佛看到了另一具倔强的身影跪在大殿。

    难以言喻的痛感蔓延至全身。

    一如当年,他拼命保着她为她脱罪,她却一心?想着剔骨下凡。

    “来人,把二公主带去天牢。”他怒不可遏,顿了顿道:“罚一百神鞭,如果还不肯松口,不论用什么方法,让她认错。”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你们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的心?跳声,你们永远不会体验到心脏为一个人炙热跳动的感觉,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着。”

    如果遇到陆砚行是她的罪,那她甘愿认罪,但要让她承认这是一段错误,她不认。

    温烟被关去了天牢,护法将军看着跪在中间的温烟,铁面无私:“二公主,你私与凡人结合,天帝有令,重罚一百神鞭,本将军不可抗命,多有得罪。”

    温烟依旧咬着牙没吭声半字。

    “第一鞭。”

    护法将军将神鞭抬起,落下时鞭子自动延伸裹至她的腰腹紧缠了一圈,他一个重力,温烟向上抛起,而后又狠落下,摔在地面,疼痛感蔓延至五脏六腑。

    “第二鞭。”

    鞭子一下又一下往身体各个部分落,强撑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依旧没开口认错,只是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陆砚行的名字,仿佛这样就好像他陪在她身边。

    她就什么都不怕。

    被拖回?去时,她没有半分意识,透明的薄罩将她罩在半空,她身子悬空,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与此同时,凡间。

    “啪——”

    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陆砚行被打的半响回?不过头,旁边段若兰跪在地上掉着眼泪,不敢说半个字,埋在陆意凝怀里抽泣。

    陆震宵看着四周一堆的空酒瓶子和满屋子的熏天的酒气:“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公司公司半年不管,门也不出天天喝酒,每天就这么混日子,没温烟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陆砚行转过头,敛着眸子,脸上一道?红印,可想而知他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劲儿。

    他的头发长了些,盖住了眼帘,下巴上一圈新长的青茬,他肤色本就白,长期不出门更是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眼里是长时间消不下去的红血丝。

    “爷爷,我想和她走,但我又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样的孙子。”陆震宵气得肝疼,大口喘着粗气,段若兰开口,带着哭腔:“爸,砚行他走出来需要时间,您在给他多一点时间。”

    “慈母多败儿,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才导致受了这么点苦难就一蹶不振起不来,颓废大半年。”

    段若兰还想说什么,生生憋回?了心?间,捂着泛疼的心?口,闷的顺不上气,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一脸痛苦跌坐在地上。

    见状,陆意凝赶紧去拿药,喝了药,她情况才缓下来一点。

    “哥,你给爷爷认个错,哥。”陆意凝也在一旁劝诫,她凑近用只有俩人能听懂的话小声说:“嫂子如果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她一定会回?来的,哥,只是消失不是死亡,你不能让嫂子看到这样的你。”

    话虽这样说,但陆意凝心?里其实一点没底,只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哥走出来。

    陆砚行黯淡的眸子爬上一抹光亮。

    “爷爷,我错了。”

    良久,陆砚行哑着声音,低头认了个错。

    “给你一晚上,明天就给我振作起来,你爸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在公司操劳。”

    看他认了错,到底是亲孙子,他态度缓和下一些:“砚行,你是爷爷一手带出来的,爷爷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不是个体,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有没有想过爷爷,包括你爸妈看到你这样心里是什么感觉?”

    “先不用说我。”他看向一旁大半年来明显消瘦不堪的段若兰,她一向得体注重保养,发间却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一缕明显的白发:“你看看你妈这半年为你憔悴成什么样了。”

    陆砚行看过去,段若兰只是一个劲摇着头,手埋在脸心,无声的哭。

    “我去洗把脸,把胡子刮了,下午就去公司。”

    陆砚行起身向卫生间走去,地上一堆堆的空瓶子,他挨个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多日不见阳光的房间也透进了一丝光亮,他简单收拾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不少。

    “爷爷呢?”他问。

    陆意凝说:“爷爷走了。”

    “妈,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好……”段若兰连连点头。

    往常面就搁在桌边,面等到凉他都一口不吃,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碗,能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这让段若兰心里很?欣慰,他终于肯释怀走出来了。

    “小凝,你嫂子的店盘下来了,我准备给她开一家甜品店,我不太懂你们女生的心?思,装修方面你帮我多参考点。”

    “哥,你早这么想不就行了。”

    “你点醒我了,她只是消失,有消失就一定会有重逢。”

    他低头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摘下换到了无名指上,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等她回家。”

    第58章 .下凡

    禁闭是个幌子?, 温霖第三天便逃了出来,去了天牢。

    温烟伤痕累累悬于薄罩内,人已经醒来, 但灵气大伤, 脸色苍白似雪, 看不?出一丝血色,乌黑的长发垂直散落,白裙上沾满了斑驳血迹。

    最长的一处鞭伤在脖颈上,直连到了耳根处,只差分?毫便会上脸毁容。

    看起来很瘆人, 她身子?单薄, 仿佛随时可能会闭眼长眠, 灵体消散。

    温霖嘴角沾了一抹嘲意, 眼底深处也带了几分?不?解:“每天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还不?如?死罪来的痛快,你?到底坚持什么。”

    “该死的不?是我,我也有想见的人。”

    不?知道是虚还是什么,温烟说这句话时无波无澜,平静异常,没有对她的嘲讽有过多反应。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温霖默了几秒,转而轻笑了声:“忘不?了又见不?到得不?到的感觉是不是很难过?”

    “我不?难过。”温烟浅笑,动作牵扯到伤口,又停了下来:“见到他我会很?开心,就算见不?到我心里也始终有他, 他同样也给我留了位置,我们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挤不进分?毫。”

    温霖有几秒的愣怔,旋即笑了。

    “你?一点都不傻,好演技,我在天界这么多年都被你?蒙骗过去了。”

    温烟把头偏向一边,对她的话没做任何回应。

    “你?有机会揭穿我,为什么不?说?”她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会对她这一行为抱以感激,只是单纯想问个明白。

    “我对让你?犯罪惩罚你?没有兴趣,我只想下凡见他,我的拆穿或许会惹怒你?,我就又多了一道阻碍,只要不?拆穿你,我手里就永远抓着你?的把柄,多几分?下凡的胜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着你?下凡,放你回去见他,你?别忘了,我——”

    话未说完,温烟打断了她,侧目对上她的视线,眸子里是满是笃定。

    “你?不?爱他,你?只是喜欢抢一切属于我的东西。

    因为你不?甘心,我处处没你好但拥有的却比你?多。所以,你?从头到尾只是想我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见心思就被这样直白戳破,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浮上心间,温霖紧咬着下唇,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对啊,我就是讨厌你?,我是恨不得你?消失,但我现在忽然改变注意了,看你?在我眼前痛苦才是最爽快的。”

    “告诉你?个秘密。”温霖像在讲一个故事一样给她娓娓道来:“你?一直叫嚷着冷血无情的父王,这些年可处处都在关心你?呢,我都有点嫉妒了。”

    “只不过他事务繁杂,管不到后宫纷争,所以才不?知道你?的可怜境地呢。”

    “当?年你母妃干了那样不知羞耻的事,过了这么些年,他都还痴情的忘不?了,你?觉得同样的境遇再发生一次,父王还会允许你做出和你?母妃当?年一样的决定?”

    “就算他会允许。”温霖阴寒的视线扫来,启唇接了下一句:“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