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敢出事、不敢死, 必须为阿灼保驾护航促其成长。

    不然, 万一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或者完全失智,将无人能扛起凤族。狐族千百万年积攒的财富、天材地宝只能被其他各族瓜分。狐族也会沦为各族的奴隶。

    一个种族如果没有了能护住全族不受欺压的人,弱肉强食的下场的确是显而易见的。

    后面一条消息也通过一些渠道传到了凤濯耳中。

    他磨牙,看向一旁老老实实看书的阿灼。

    阿灼如今和鸣儿一起上课, 现在凤族也是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是全族希望。

    阿灼如今真是连‘希望’二字都有点听不得了。但她还没法子反驳。

    这一堂课是凤濯亲自给他们‌两人上。

    阿灼察觉他在看自己,想起白宁方才的话,吐吐舌头道:“是帝君你自己同人说的,我可从来没同外人说过。”

    凤鸣把书册竖起来,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这瓜不敢吃!

    但他肉嘟嘟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来。

    阿灼努力转移话题,陪着笑脸道:“帝君,你和天君打过啊?”

    “打过,但还没试出他深浅,就被秦摇光他们几个拦下了。”

    当时,天族五员大将在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向天君挥拳?而旁人又不好站出来帮他。毕竟在天人一族,确实有入土为安的习俗。

    而且,他和长公主无名无分的,天君却是胞兄。在旁人看来自然天君更有资格给她收尸。

    不过那天他什么都不管了,天君也照打不误。

    大概也是当时的表现比较出格,所以如今传言他当时就疯了,这三百年间一直间歇性的发作,那些老战友才都轻易就信了。

    傅宁更是早在之前看到凤濯吐血后心如死灰的样子就认为凤濯疯了。不过这样他能把小殿下的存在瞒了个滴水不漏,根本不影响做事嘛。

    这可不是三年五载,是整整三百年。甚至凤族帝宫九成以上的人都不知道小殿下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信得过又用得上自己,恐怕自己也无缘知晓。

    倒是那个阿灼的小姑娘,确实不是干啥啥不行啊。如今都摇身一变成了凤族的希望了。

    她是小殿下自己找的小后娘,这下子可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他特地用八角镜问询了敖旻,“凌灼真的能吸到你的灵力?该不会是她长得太有隐蔽性,你过于轻敌导致的吧?”

    “你可以自己去试试。反正我察觉不对,也没能摆脱她的吸力。要不然,凤濯怎么可能如此重视一只小凤雏?”

    当然是因为小殿下的缘故。不过这话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这个时候,夜晴明突然联系了凤濯。

    两人通过八角镜对视,都半晌无语。

    “我是鬼帝,鬼族人的作为我都承担责任。幽明长老对凌灼出手的事,你可以记在我头上。”

    凤濯道:“这件事,必有所报。”

    “原来你上次不是拿凌灼当幌子啊。我们排查那吸走大量灵气的高人真是排查了许久,搞得人心惶惶。这个事情,你可是不厚道。”

    相比起夜晴明慷慨赠送养魂圣物,确实是不够厚道。

    “当时也是没想到。抱歉!”

    “我猜你也是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不然你能舍得暴露?”夜晴明顿了一下,“我已经说通了幽明长老,他不会再打领凌灼的主意了。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凤濯扯扯嘴角,那是因为凤族没掺和,鬼族也不想真把人逼急了。

    而且,阿灼处在几重保护之下呢。幽明能撕裂空间,却也撕裂不了梧桐祖木这边的空间。

    “都回凤族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阿灼没再回宿处和小书库了。成天和凤鸣一处上课、吃睡。

    她的房间也应凤鸣之邀搬到了他的隔壁。

    小家伙还经常跑到她这边来睡觉。

    这天阿灼坐在一旁托腮看凤鸣修炼。那么小的娃娃,圆乎乎的一坨趺坐着看着就非常的可爱。

    她觉得自己看一天也不会厌。

    而且,有她陪着,凤鸣的修炼效率比平时要高。

    阿灼沾沾自喜之余,凤濯告诉她,“假的,他哪晚没爬你的床就是在偷偷加练。”

    “他、他真把我当他娘了?”阿灼讪讪道。

    “嗯,这孩子从来没见过母亲。所以我也没有拆穿他。殊途同归,达到目的就行。”

    凤濯这些天也都窝在梧桐祖木这里夜以继日的修炼。

    妻儿在侧,让他更觉责任重大。

    鸣儿私下都问过他,“父君,要是你一直让小姨就留在凤族,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带她出去呢?”

    目前一家三口住在挨着的三个房间。他住中间,父母住两边,他很是满意。

    “我敢带她出去,自然是有把握安全的把她带回来。第一次带她出去,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

    说到这里鸣儿顿时想起了父亲喷血委顿的那一幕。

    “那第二次呢?”

    说到第二次凤濯也难得有些讪讪的。第二次本来是为了促进感情的发展,因为照之前那个样子,阿灼永远不可能对帝君产生男女之情。

    谁晓得弄巧成拙,反而戳破了他假扮‘小耀’的事。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吧,如今阿灼同他讲话,态度比之前放开了不少。

    不过,想要她恢复到跟树獭一样用各种方式挂在他身上,就还为时过早。

    他也不敢提醒她,怕再度弄巧成拙,搞得她恼羞成怒。

    最近阿灼其实也挺纠结的。

    鸣儿把她当亲娘了了没什么,她也喜欢这个胖娃娃。

    可帝君好像也有点把她当鸣儿准后娘了一般。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帝君相处。

    原本得知他就是小耀,她心头就是万马奔腾。如今再加上这一桩事,更纠结了。

    帝君是把她当‘姑姑’了吧?好像跟以前小耀待她的态度越来越像了。

    可有时候又觉得眼神不太一样。

    不对,小耀失踪前一两年,偶尔也用这样怪怪的眼神看过自己。只不过自己回头看过去,他已经转开了。

    她还以为是错觉来着。

    “哎——”阿灼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她这些天都尽量避免单独和帝君相处,有事也拉着鸣儿一起。可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难免有单独撞上的时候。

    早知道鸣儿说他旁边的房间空着,灵气比自己原来住的地方浓厚的时候她不要心动了。

    她哪知道帝君住在鸣儿另一边啊。她以前听鸣儿说起,他们的住处应该隔了些距离的。

    凤濯原本在自己房间里修炼。中途有些想见她,又知道她还没调整好在躲着自己,便直接在墙上幻化出她房间的景象。

    结果看到她把头发揉乱了,抱着腿在床上翻来滚去。

    他蹙眉,决定不再等她慢慢想通了。

    阿灼在床上翻了几转听到有人叩门。

    “谁啊?”

    “是我,可以进来么?”凤濯直接道。

    能说不可以么?

    阿灼扒拉了几下头发,然后快手快脚把会让房间看起来乱糟糟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大箱子,再把箱子推到内室门后。

    这才去外室开门,“帝君有事使人来传唤阿灼便是,何需亲自走一趟?”

    凤濯看她一眼,“有些事,就是必须亲自做的。”

    被他看着,阿灼也只能让开身子,让他进门。

    “帝君,请——”

    凤濯迈步进去,左右看看。

    她的房间一如既往,乍看很整洁。

    阿灼看他四下看,开始还有点紧张。然后一想,自己什么德行,帝君那是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啊。还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那藏东西的箱子搁什么地方在呢?”

    “呃......”

    “我还是把丹朱叫来伺候你吧。

    丹朱就是她七岁后,凤濯声称涨了月例派去伺候她的心腹宫女。

    “那、那敢情好啊,都不用磨合了。”

    丹朱在林家将近十年,还是两个月前才被阿灼很不舍的打发走的呢。

    凤濯自己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端着,“你是不是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我才好?”

    第39章 阿灼猛地看向凤濯,然后……

    阿灼猛地看向凤濯, 然后有些忍无可忍地道:“换你你试试?至亲至近的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用新身份在你跟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