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没有。”张勋还没不要脸到这个份上“我这不是怕你……对吧。”

    “怕我要的更多么?”苏致燮开了个玩笑,张勋跟着尬笑“我这不是没碰到给钱给的那么干脆的投资人么,一下不太适应,觉得心慌慌的,就怕有个什么大坑等着我。”

    叹了口气拿烟出来的张勋自己点了一根,分了他一根,苦着脸遥想当年“圈子里的投资人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问你要招待的人还是好的,还有问你要招待费的,我这都是上门要钱的,他们还想掏空我的钱包。你饭请了酒喝了女人送了,他当着你的面什么都说好,转头电话都不接。”

    “惨啊~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自己单干的导演有多惨!我有的时候都像干脆找公司挂靠,但是找到公司就都由着人家做主了,那我还拍什么电影,去拍电视剧算了。”

    “碰到一个安文殊跟撞大运没有区别我告诉你,就她那样的,我做到现在,整个圈子的投资人不说都见过,也见过九成了,就她一个。顺利的我都想去买彩票了,是真经不起折腾。”

    张勋说的情真意切,苏致燮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哥的处女|作我也参与了,我们那部片子拍的还算不顺利?”

    “那是因为作家的名字挂的是李夕颜。”张勋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不对“当我没说,这事不能传,你就当没听过。我就是诉个苦,没想说什么。”看他表情不对劲,连忙岔开话题“安文殊和孔刘是那种关系,没听说啊,瞒的挺好的,你知道吗?”

    作家的名字挂的是李夕颜代表的含义太明显了,尤其是那个‘挂’字,苏致燮非常意外这个消息,李夕颜在电影圈的名字都快赶上点石成金了,结果居然是挂名的作家?是只有那一部还是之后都挂了?这也太……

    “别想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要乱想也别乱说。”张勋拿着打火机对着他,苏致燮慢吞吞的把烟凑过去,点燃烟才接了他的话“我看他们不像。”

    “不像什么?”张勋没听懂。

    苏致燮提醒他“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不太像,应该不是。”

    “啊?啊!”张勋懂了,又不解“你怎么知道?”

    正在关系进行中的苏致燮抽了口烟回想刚才打招呼时的情况“他说你们有事的话,我要不要等等。”看他没明白,继续道“正常的回答是,你们有事我要不要先走。”

    “有区别?”

    “有。”

    “什么区别?”

    “人重要才会等。”苏致燮说“孔刘对安文殊来说是可以等等,但不会失约的人,所以孔刘可以很随意的说,我等等。”如果是他,就会直接说先走。不止是因为确定自己的身份,更多的是,安文殊也并没有重要到等等的地步。

    张勋倒是不这么觉得“也可能是事情重要,必须要说,所以等等呢?”

    苏致燮愣了一下“可能吧。”

    至于是人重要还是事情重要,只有当事人知道。当事人们,也在讨论类似的问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面。

    问题是安文殊问的,答案是孔刘给的,他以约会很重要的理由,把安文殊带去了汽车电影院。就是坐在车内看电影的地方,还给安文殊准备了看电影必备的爆米花和可乐,跟她说,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两个人的作品。

    嗯,两人来看《殉道者》了。电影下映了没错,但汽车电影院很多并不会根据电影院的时间来上片子,他们都不被算在票房记录里。

    “你约会的行程安排的还真奇特。”安文殊捏着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怎么都不适合情侣观看的类型片,感慨道“非常奇特。”

    孔刘说要是和其他人肯定不看这个,但“这个是我们的孩子,我当初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我们的孩子的。所以我想,你应该想要知道,它是怎么被创作出来的。”

    “你仿佛忘记了我是投资人。”安文殊跳过所谓的‘孩子’让他别玩砸了。

    演员表示,投资人又不跟场,怎么拍还是他们的事情。影片开始没多久,孔刘就跟安文殊说,那个画面拍摄的时候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怎么好,边说边拉着安文殊的手给自己喂了□□米花,让她不要吃独食。

    安文殊把爆米花给他,孔刘接过盒子继续说,说了一会儿,捏着个爆米花喂她,说自己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安文殊张嘴吃了,有些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想要发现亲密的新套路?可他们好像也没那么陌生吧?

    然而孔刘一点奇怪的事情都没做,还是根据画面说着片场的事情,有时候说到好笑的,自己笑的特别开心,一点都不符合看严肃故事的气氛,再给自己一口,她一口的给安文殊喂爆米花吃。

    喂的时候没有做出什么故意用指尖碰触嘴唇的行为,很规矩的喂,有时安文殊故意想要碰他的手指,他还缩的特别快,弄的跟安文殊意图不轨一样。喝可乐也是,大号的可乐里插着两根习惯,一根是蓝红白的配色,一根是绿红白的配色。蓝的是安文殊的,绿的是孔刘的。

    安文殊总觉得他特意选了绿的有什么含义,但并没有,孔刘就是分的很清楚的说,蓝色是她的,绿色是他的,让安文殊别弄混。在安文殊真的是完全意外的差点咬错的时候,还特地挡住,再强调一遍。顺便强调一下,依旧弄的很像安文殊意图不轨。

    电影也就两个小时,看了全程一直等到字幕都放完,电影看的不多,片场的一堆有的没的倒是听了很多的安文殊,听到今晚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的孔刘,问出刚好卡在中间点的问题。

    “看了这个孩子,我们能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什么?”

    孔刘把可乐放在吃完了爆米花的大圆盒里,认真的看着她“我们的孩子,那个还没来得及上映,让观众惊叹的孩子。你葬了她对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为什么你认为我葬了她?”安文殊好奇。

    给了个很符合他一贯作风答案的孔刘说“因为你是个好母亲,你会给她立碑,你会好好的埋葬她,你期待过她的道来,你会那么做。”

    照常无视对方什么都能夸的风格,安文殊委婉的拒绝了“即使你很有意思,但这个放在约会的行程里也太奇怪了。”

    “父亲和母亲的约会,带上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孔刘不觉得奇怪,问她“你介意我去看她,是因为还没有原谅我?”

    不太懂他在说什么的安文殊问他“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你没有,但你应该怪我的,哪怕我知道车祸不是我的责任,但你应该怪我的,要不然你不就只能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了么。出了事总有被责怪的人,没人能接受一切都是意外,哪怕再说看开点,也是看不开的。”

    孔刘冲着她伸手,像是想要摸她的头,看她躲开了,手停在半空,苦涩的笑开“责怪我总比你责怪自己要好,但总会过去的,对吧,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会努力……”

    “等下,你想要去看孩子?”安文殊打断他的絮叨,看他点头“行吧,那就去看。”

    话音落下,孔刘长出一口气,笑容开心了点,手也在安文殊不动的时候落在她的头上,顺了顺她的头发收回“我说了吧,你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即使自己不喜欢,但也见不得我不开心。”

    安文殊表情不太对,勾了下嘴角附和他“你开心就好。”这家伙没完没了啊。

    输入新导航的车往真心不适合作为约会行程的公墓开,孔刘沉默着一言不发,安文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主要是怕了他三句里面有两句是‘你很好’这种鬼话。车内的气氛倒是没有因为沉默变的压抑或者尴尬,大概是彼此熟悉了,就算不说话也没什么。

    汽车电影院在城区,公墓在城郊,开过去还有点远,路上孔刘找了个花点,买了一束雏菊,没有用包花纸包,就是一束花,都没有扎。把枝桠递给安文殊拜托她拿着,说是放在后座会掉在坐垫上怕弄坏了。

    安文殊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就算他觉得包着的花不合适,花店的人怎么也会弄个绳子扎一下,但介于她没下车,也就算了。

    雏菊是淡紫色的,有点点泛白,小小的花瓣被空调的风吹的颤颤巍巍的,味道很淡,即便是拿着花束的安文殊也要靠近才能闻到。说实话安文殊一开始不知道它是雏菊,因为造型的原因,差点以为是孔刘在路边花坛掐的一束。

    首先它长的很不起眼,真的很像路边的野花,春天特别常见的那种,现在是冬天倒是不怎么能见到。其次,没有包花纸,没有绳结,没有被精心打扮,感觉就有点廉价。最后,孔刘给了她好大一束,一只手抓着花枝都有点困难的大!

    但孔刘说那是雏菊,就是雏菊吧。安文殊对花的种类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