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文殊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哭闹,没有喊叫,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做正常情况下应该做的一切,甚至没有怪他。孔刘看着那样的安文殊,心脏有些微微的痛,很微弱,就像被针戳了一下,算不算多疼,但感觉就一直在,一直疼,久不见好。

    过于轻微但又忽视不掉的疼痛让孔刘发现,他喜欢安文殊,不止是母亲,不止是好人,仅仅只是因为,安文殊是安文殊,如此而已。他是一个成熟的有过感情经历,也有过天雷勾地火的过往的成年男人。

    别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孔刘不知道,他是克制,克制自己不要给对方添麻烦是他的喜欢。所以高恩雅说,他喜欢的不够多,他没有解释,高恩雅说,喜欢就去追,他也没有反驳。

    正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他才发现他误会了安文殊,不是什么美好,即使是现在听了那些古怪的话,他也觉得安文殊很美好。他发现的误会是,他曾经以为安文殊喜欢他,但他发现他误会了。

    不是孔刘自作多情,而是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有什么理由讨厌他?他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人对吧,何况对方还想要让他做父亲,还说他会是个好父亲。他有自作多情的理由,很合理,偏偏这就是个误会。

    在孔刘觉得对方喜欢她,自己也喜欢对方的时候,这个误会没有被发现,但在他真正喜欢那个姑娘时,他就发现自己误会了。因为他的恋慕出自于心,对方到底有多少真心就能分辨了,毕竟有情感障碍的不是他。

    孔刘不追,也没有做太逾越的事情,金在中是一个理由,主要的理由还是安文殊的喜欢太浅薄。他不想给对方造成困扰,而且还是在双方有事业牵绊的时候,那不合适,那是成熟男人的选择。

    直线条的小妖怪不懂,有情感障碍的安文殊也不懂,搞不好一直拿他当假想敌的金在中都不懂,不懂他到底在迟疑什么。但所谓的精神障碍改变了他的想法,如果追求不是困扰而是帮助,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追?

    孔刘追了,他的追求里还带着好奇,对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世界自然而然产生的好奇心。好奇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与自己相关,关联性越大,好奇心就越强。好奇就是当初那颗随手丢下的种子成长的养分,这很重要。

    光明不是向往黑暗,黑暗也不是迷恋光明,而是好奇心驱使彼此接近,因为对方很特别。

    孔刘的爱情里带了很多没那么纯粹的东西,责任、歉疚、好奇等等,那是高恩雅说的。安文殊也说,他的那点喜欢不算是爱。两个女人都给了很相似的判断,他的喜欢太少。

    可如果让孔刘说,他会说,纯粹的爱只在故事里,而他只在安文殊的眼里,看过那传说中的故事。在那双倒映着仓皇不安的自己的眼睛里,惊恐愕然的自己,是故事里的人。

    强调一遍,好奇是本能,有人本能被压抑,经由别的方式或者别的人被激发,比如孔刘,他的好奇心被安文殊激发了。他没办法分辨到底是因为喜欢才好奇,还是好奇才喜欢。

    但,孔刘能分辨喜欢。

    而,安文殊无法分辨

    安文殊能分辨的是,自己喜不喜欢和一个人发生点成年人的游戏,而面前的人,她不喜欢。当然了,也不讨厌,只是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还是真的圈子里就没有秘密,反正安文殊因为苏致燮得到一个有趣的评价,她是可以被男□□惑的人。关于这一点安文殊懒得反驳,但她必须要说,不是只要是个男的就行。

    张勋给安文殊送了个男人过来,不对,应该说是一排,他弄了个酒局,里面男女都有,但男人更多。以小鲜肉为主,中青年为辅,毕竟有个苏致燮,大叔款圈子里没什么人能和对方比拼魅力,还有个暧昧不明的孔刘呢。

    这位找安文殊来的理由是圈子里的聚会,要是没事就过来玩玩。新年真的没什么事的安文殊就去了,她以为是导演为主作家众多的那种聚会,事实上,导演有,作家也有,但主要是玩乐的聚会。这样的酒局里,太过年轻的男女出现就代表特殊含义。安文殊这种例外,她也就是脸年轻。

    影视圈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爱豆们打开大门不可考,但朴有天《成均馆绯闻》在日本卖出的高价,让圈子里看到爱豆们吸金的能力是可以确定的。之后电视剧开了一条缝给爱豆们机会,创造演技豆这个词,电影还是相对保守,门槛更高。

    高门槛就代表高收益,不说歌谣界的大佬s|极力推旗下的爱豆进入影视圈,还专门成立演员为主的子公司,韩国爱豆的企划社就没有不想在巨额蛋糕里掺一脚的。爱豆是青春饭,演员才是真正长青的摇钱树。

    今天的酒局就来了一大帮有意图攀爬门槛的人,张勋拿到百亿的大投资要做个大项目不是什么秘密,角色总要选人,就算不是什么大角色,随便一个小配角都行啊。只要参演了就是履历,有这个履历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然后安文殊面前就多了很多‘您好,这是我们xx,请多多照顾’的经纪人,和有的忐忑,有的好奇,有的矜持,有的不安的各种男孩子们。弄的安文殊以为张勋还兼职拉皮条,不过看导演的脸色不太像。

    张勋趁着一个人走了,另一个还没过来的时候,拉着安文殊去小包间说话。

    酒局的场地是个会所,两个小包间一个大包间算是一整套,大包间什么都有,电影、k歌、台球什么的都在。小包间安静的多,也就两两相对的四个单人沙发,和两张茶几。算是个方便谈话的地方,门一关,外面的吵闹也听不见,隔音还不错。

    张勋先说他确实想要找点人陪玩,但是没想到人来的那么多,以及,她那个不算糟糕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的名声不是他传的,千万别误会!他真心无辜!外面那帮人他都不知道哪来的!

    安文殊笑着让他别在意,反正都来了,就当玩好了,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情我愿,她又不强迫谁。至于闲话,说好了。

    “大气!”张勋给她竖拇指“那帮人就是性别歧视,男投资人看上女演员我也没听到有人说话,还说什么男人本色,女投资人就唧唧歪歪的。”话锋一转冲安文殊坏笑“我看你好像很习惯他们那一套,不是第一次吧。”

    勾唇笑了的安文殊默认了,还真不是第一次,只是以前没那么大面积而已,职业也没那么固定,祖国不分什么爱豆不爱豆的。想要演戏讨好制作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胆子大的直接找到酒店房间的都有。有时,她也会作为制作人去讨好投资人。

    说到底,还是有钱才是硬道理。安文殊低头笑笑,抬头看到张勋疑惑的表情笑着说没什么,问他,那他找来陪玩的人是谁。接着,一个腿长感觉侑两米的小…哥哥就出现了,害羞腼腆,乖巧听话。

    看的安文殊不太确定的开口“李敏嚆?”

    “认识?”张勋好奇,看她没说话以为只是知道名字“这两年韩流顶峰,他们会社有意思让他往电影转,今天刚好有空所以叫过来一起玩。”这句话的重点是,只是来玩的,不是来进行某种特殊交易的。

    这才是张勋会叫出来的玩伴,爱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算数,电视演员都勉强,韩流是个附加效应能增加一下海外市场的关注度的。张勋真不知道外面那帮人哪来的,但酒局是开放的,带着小朋友们进场也是增加可玩性,没必要赶人。

    安文殊和对方不算认识,听过对方的大名,不是什么好名声,韩流刚开始兴盛的时候市场价虚高,他因为要价太贵,公司貌似也不太行,不会做人,所以被说耍大牌,安文殊听过一个朋友吐槽过他。

    据说耍大牌和脾气不好的李敏嚆xi很腼腆,打了招呼就不说话了,听安文殊和张勋说,偶尔给安文殊倒杯酒,安静的几乎像是不存在。张勋和安文殊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也没有被赶人,就明白安文殊的意思了。

    张勋对失败的礼物说让他出去玩,等人走了问安文殊“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觉得他是我喜欢的类型?”安文殊笑问。

    导演表示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致燮那一款啊,腿长、模特出身、男人味足、身材也很好。”完全符合。话说回来,孔刘也是那一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喜欢年龄比你大很多的?”

    安文殊愣了一下,笑的不行“我没有特殊的嗜好,别想那么多,你带过来当玩伴,是我陪他还是他陪我。”

    “当然是他……”张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看不上,是他有问题?”

    “那倒不是。”安文殊让他别误会“陪玩的前提是能聊,不能是我找话题跟他聊天吧,安静的类型没有不好,只是今天不合适。”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既然不是交易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我难道还要和他培养感情么。”

    张勋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有些意外的‘嘶’了一声“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交易就是纯粹的交易?”不等她回答开口道“我懂了,你等着。”

    安文殊愣愣的看着他自说自话的出门,没一会儿,拽了另一个小哥哥进来。再他说话前,安文殊让他先把人放开,人家小哥哥一脸惊悚,搞不好以为自己碰到有特殊嗜好的了,不知道是不是经纪人的人想拦又不敢,看到她完全是庆幸。

    安文殊以双眼担保,那经纪人不是庆幸见到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性别为女。张勋看安文殊笑的不行,松手回头看了一圈那两人的表情就懂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人往门外一推,关门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安文殊,吐槽一句,我这是为了谁。

    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安文殊让他别折腾了“我不知道你懂了什么,肯定不对。而且我钱都给了,你做这些是想要我追加投资?那么快就用完了么?”

    “那是百亿不是一百块,哪有可能现在就用完了,我这不是没碰到你这样的投资人不太习惯么。”张勋捧了她一句“放手放的太干脆的投资人,我心慌,你体量一下啊。”

    陪着闹了半天的安文殊笑着让他别玩了,跟他说下次有话直接说,是这种局也直接说,她想来会来的,别让她误会能见到专业人士结果都是来玩的。张勋讪笑保证没问题,问她是不是要走,说要送她。

    两人起身出门,门拉开,刚才的小哥哥还站在外面,疑似经纪人的正在原地绕圈,看到门突然开了一愣,转头按着小哥哥的脑袋,自己和对方都给安文殊他们鞠了个大躬。

    安文殊笑着说了声不用这样,经纪人连忙直起身说应该的。安文殊没再说话,准备走。张勋冲那两人挥手,跟上安文殊。路上一连串的鞠躬,安文殊原本想着张勋架子够大的,却没想到那些躬到底是鞠给谁,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朝向是自己。

    出了门张勋看安文殊的脚步顿住,疑惑了一下,看了眼身侧那两个还跟着的人“你们跟过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