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说好的金在中弯腰吻了下安文殊的额头,问她“想喝酒还是茶?”不等她回答问金智香“她明天忙吗?”没得到答案就懂了,定了饮料“喝酒吧,天冷暖和点。”帮她顺了下头发“我去弄好叫你。”说着便同金智香走了。

    客厅只剩安文殊一个人,她翻文件的速度非常慢,慢的好半天都不翻页,安文殊有些搞不懂金在中在做什么。更弄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肯定不是了,可原本她以为,他们是关系没那么亲密,现在却觉得,他们比恋人的关系要再亲密一点。

    一句‘太阳’一个‘吸引’让孔刘变的特别,可一个‘陪伴’一句‘不着急’把自己也变的太特别。更特别的是那句‘你没办法那么活着。’怎么活才是没办法?两种人是哪种人?

    手上的文件,让安文殊怀疑或许关系是‘包|养’,这份文件有些复杂,复杂到安文殊得推翻之前对于身体身份的定位。光这一份文件,这个身体的主人站的位置就非常高了,因为那是一份税务特权文件。

    某人或者应该就是金俊秀,金俊秀在济州岛有一个酒店在建设中,文件里济州岛政府会以,金俊秀的个人知名度有利于增加游客,发展经济为由,把酒店所在地指定为济州岛投资振兴地区。

    这个提案所获得的利益明面上的,是税务减免、政府资源倾斜;暗地里代表银行贷款的通过率,筹资的名头可以打着政府的旗号等等。不管是明还是暗,这个提案涉及的人和事情都是高层,政府高层、银行高层都得出面,这是以亿为基础单位的买卖。

    金俊秀是真的老实打算做生意还好,如果他不老实,多的是方法可以用这个提案空手套白狼,至少能套百亿走。如果他够聪明,两百亿以上都不是大数字。完全可以一手套三家,承建商、投资者和银行。而且是完全合法,没有人可以追究的。

    道德谴责?偶像明星?舆论压力?

    开玩笑么,谁在乎那个,钱到手才是真的。

    安文殊不是很清楚韩国的律法,但各国的商业法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又不是宪|法按照国情走。祖国虽然走的不是资本主义的路子,但商法特别的点也在于国企和私企的不同,外资同合资的限制,大体上依旧是国际通用条例,不然怎么招商引资,没有资本家是傻子。

    并不是很懂政治的安文殊,非常懂要怎么赚钱,哪怕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面对陌生的人,甚至发现穿越不到一个小时,也是如此。这份文件要是真的‘成了’,那三个人和这姑娘的关系绝对匪浅。又或者,只是金在中。

    只是,金在中。

    有什么不对劲。

    安文殊摩擦着纸张,有人从背后圈住了她的脖子,托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在她的耳边落下一吻,柔声问她“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出什么事了吗?”

    金在中没听到回答,松手从沙发后面绕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安文殊看着他微微摇头,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当然了。”金在中笑着对她伸手“你喜欢的眼睛,会一直漂亮下去的。”说着握住她放在掌心的手拉她起身“外面弄好了,出去吧。”牵着她去的方向却不是屋外,而是往屋内走。

    穿过两扇关上的门,一个开发的厨房和餐厅,安文殊被带进了衣帽间,看着他从衣架上拉下一件羽绒服,不是她穿回来的那件大衣,抖开衣服给她穿。安文殊左右伸手穿袖子,金在中给她调整袖口,弄好再上前一步,帮她拉拉链。

    “外面冷,你这个喜欢空旷地方的习惯夏天还好,冬天就很容易感冒。你又不喜欢吃药,生姜水也喝的别别扭扭的,那就要注意保暖。”金在中低着头给她扣拉链外的扣子“炭盆和电暖器总没办法挡风,要想保暖就得……”

    安文殊有些恍惚,一直提着的戒备心不知不觉的卸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的暖气太足了,还是在暖气那么足的地方穿羽绒服太热,浑身软绵绵的,面前的人又一直很絮叨,她想要安静。

    而安静的方法,自然是让对方闭嘴。

    有什么比一个吻更能让人收声呢。

    大概没有。

    金在中的眼睛带着笑意,安文殊的倒是冷清。

    金在中含着她的下唇轻咬了一口,不疼,麻麻的,安文殊微皱了下眉头。笑出声的金在中头往后仰离开那个主动亲吻的姑娘,点了点她的鼻尖“你看,我说了,你总会回来的。”

    “单纯好奇,没有其他含义。”安文殊疑惑的看着他“你喜欢我,喜欢到,愿意…”想找个不那么伤人自尊的词,可又找不到,只能说“愿意和别人分享?”怎么可能呢。

    愣了两秒大笑的金在中低头帮她扣上胸口的扣子,笑她想太多“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奇怪的剧本么,还是说打算做你自己都觉得傻的一脚踩两船?别做梦了,男人从来不会分享,独占才是男人。”

    “那你?”

    “我什么?”

    金在中笑看她“我怎么对哥那么淡定,还是对你那么淡定?因为只是爱情的话总会厌烦的,不是今天就是明日,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一年,总会厌烦的。”手指滑过她的颈脖,指甲擦过皮肤,带着生理造成的鸡皮疙瘩,帮她把衣服里的头发拨弄出来。

    “我都会厌烦,再喜欢,喜欢到某一刻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再过不久也会厌烦,喜新厌旧是男人的本能啊。说是人的本能也可以,对不对,你也是喜新厌旧的家伙。”

    “时光会改变我们的做事方式,处事风格,但时光没办法改变本性。”金在中冲她龇牙“我的本性里忠诚的代价太高,你的本性里大概没有这个词。时光,漫长的时光,它改变不了本性,但它能创造习惯。”

    “习惯是很奇妙的词,我和侑天的关系很好对不对,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也就那样,漫长的时光,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到有什么事情不告诉他总觉得哪里缺点什么。这是时光的力量,也是习惯的力量。”

    金在中牵着她往外走“跟你,跟我,跟我们谈爱情多少有点,嗯……”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哥哥真的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爱么,嘴巴里的天长地久哪比得上一响贪欢。”

    “你也差不多吧,一开始跟我说生理需求的家伙。”金在中调侃她“你也更在乎那点欢愉。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做我们都不那么在意的事情。”说完摇头“也不对,还是会在意,只是侑天一直嘟囔着我是自作孽,好像又没那么在意了。”

    “以前用来骗妹子的话是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你,巴拉巴拉。前两天看到一个可以用来骗你的话,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开心。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金在中看她愣住,笑着贴过去蹭了下她的脑袋“看,果然能骗到你吧,你想要的不是爱情,是那个人被你握在手心里搓圆捏扁,任由你玩耍不做任何反抗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人不可能存在,我都做不到,孔刘哥更做不到。应该说,没人能做得到,就算一开始爱的死去活来能做到,时间一长,包容也会变成忍让,到时候你一眼就看得出来。”

    “女孩子太聪明,尤其是在对待男人的问题上太聪明不是好事。看得很清楚会损失很多乐趣。有时候被人骗也是一种乐趣,不过你就享受不到这种乐趣了。你的乐趣是玩弄别人,像幼儿园会欺负喜欢的小伙伴的小朋友。”

    金在中笑她“我三岁就不干这种事了,你却一直在做。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很无聊,也可能是玩弄别人耍的别人团团转会让你觉得有趣?奇怪的恶趣味,也挺可爱的。”

    “但你没办法一直这么玩的,文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能忍受这种东西的人很少的,成年人把真心藏的那么严实,捧着一颗心到处说什么以心换心多无聊啊。大家都认为自己的心最值钱,就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别人的心就不值钱了。”

    “被你伤过心的人越多,你的选择余地就越小,世界挺大的,各种人都有,可人生更漫长,总有一天,你找不到你没玩过的人。你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你的恶趣味远离你,到时候你会孤身一人,那太孤独,也太寂寞。”

    金在中的眼底有光,那光很微弱,带着些许不怀好意,脚步不停,话也没停“你看得到自己的结局,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到。但那是你的乐趣,我改不了本性,你也改不了,你改不了想要试探别人的底线。”

    “你就是喜欢把宝藏丢在别人的面前,别人要是没拿你会觉得虚伪,别人要是拿了你会觉得肮脏。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你都不满意,所以你要不停的的试探。偏偏人心就是经不起试探,安文殊xi,你比我清楚,你给我上了那么多课啊。”

    “你会试探我,就会试探别人,我可以接受你试探我,我也可以接受你帮骏绣,帮侑天,帮我,帮我们得到我们太想要,也只能从你手上得到的东西。比如你给骏绣的那份文件。正常男人会觉得伤自尊的,会觉得无颜面对你。”

    “不巧,我脸皮比较厚,人也相对自私,比起别人,我都先考虑自己。和公司打官司是这样,当音乐人也是这样,总会有种凭什么我不行的不甘心。为了这份不甘心,我不怕任何试探。”

    长篇大论一套一套的金在中,说的安文殊笑容一直没有消失,反倒在努力让自己别那么开心。因为这个人超级有意思,他在说,我在等你无处可去,只有回来。他在说,你迟早孤身一人,只能回头。他在说,你注定只能是我的。

    因为只有我会留下,不管你怎么试探我都不会离开;因为只有我能接受,你太恶劣,恶劣到谁都受不了。更因为只有我,你才是原本的你,不用任何改变,只做自己。

    金在中在说,安文殊只能是金在中的,这,是他抢夺的方式。一如,安文殊对孔刘说的,喜欢,是掠夺。他们唯一的区别是,安文殊渣的光明正大,勾人下地狱还以此为乐。金在中披着一层外衣,一层善良、友好、还互帮互助的外衣。

    安文殊觉得金在中有意思极了,更有意思的是,金在中的喜欢和他所谓的习惯让她加深之前的怀疑,怀疑这具身体很可能真的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