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中再次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眼睛都没睁先收紧手臂,力气一下没收住,安文殊被他勒醒了。金在中连忙放松手臂,紧张的看着安文殊,他有些怕,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反正就是害怕。

    安文殊微微抬了下眼皮,模模糊糊的拍拍他的腰,像是安抚,又像是让他‘别闹’。拍完手臂就落在腰上,没有拿下去,就这么搂着他的腰又睡了过去。

    金在中不自觉的长出一口气,这口气出完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现在只是安文殊的虚弱期,等她好了,等她醒了,一切就又回变成原来的样子了。哪怕他赢了。他赢了孔刘,却赢不了安文殊,这家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搞不好就算他赢了,也没什么用。

    病人一直睡着,身体健康的金在中却睡不着了,脑子乱乱的,一会儿想以安文殊神经病的程度,赢了输了根本不重要。一会儿又想,他都赢了,说不定呢~

    说不定他们又能回到之前呢,也不好,之前什么之前,之前都分手了!才不要之前呢!可之前也不错啊,之前就挺好的,什么都好,安文殊更好!

    东想西想的,想过去想未来,想到如果再在一起,这次一定要不一样,想要不还是一样好,左右矛盾。纠结中,手臂麻了,自然的抱着人翻身,换了条手臂搂着她,继续脑洞大开,想一堆有的没的。

    “在想什么?”

    “要不要带你去烟火大会。”

    “嗯?”

    “!!!”

    金在中猛的转头,看到的是闭着眼睛的安文殊,疑惑了“醒了?”还是没醒?

    懒得睁开眼睛的安文殊提醒他“你把我整个人都翻过去怎么可能不醒。”

    “你以前也不会醒啊。”金在中顺嘴就说了,说完反应过来“本来就睡的不安稳是不是?”

    安文殊应了一声,金在中搂着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继续顺她的背,从后劲一路到尾椎,宽大的手掌带着温度,隔着丝绸的睡衣仿佛能触摸到皮肤,却没有任何情|色的味道,只是在助眠。安文殊喜欢这样,这是金在中偶然发现的,但他怀疑安文殊不知道。

    “睡吧。”

    “嗯。”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因为锁骨处的呼吸都消失了,金在中手上的动作不停,视线盯着床边的茶几发呆,这次想的不是不确定的未来,而是安文殊一些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比如喜欢被顺毛。

    她还喜欢被困在怀里,就是四肢缠绕搂的紧紧的那种动作,喜欢被人黏着,喜欢周围总要有点响动,喜欢被触摸,喜欢肌肤相亲,却对做|爱其实兴趣不大。金在中觉得她有肌肤饥渴症之类的东西,都有个高功能反社会了,有这个好像也不奇怪。

    但安文殊自己不知道,金在中本来不确定安文殊知不知道这些其实还挺可爱,但也很幼稚,不太像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喜好。可安文殊那天问他,为什么可以一个人一直絮叨,金在中才发现安文殊很有可能不知道。

    因为安文殊其实喜欢他说的那些她根本不关心,也没兴趣的话题。重点不是自己说的内容是什么,而是那些话代表琐碎的平凡的日常。金在中刚开始没有发现这个,是有次他说了半天安文殊都没回应,他就不说了。结果一直在看书没反应的安文殊反问他,为什么不说了。

    金在中一度觉得安文殊很矛盾,一方面她是很怕无聊的人,就是那种不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会觉得日子快要过不下去的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奇葩。另一方面,她又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喜欢亲近人,又不敢亲近。

    嗯,安文殊也有不敢的事情,这是让金在中非常惊讶的发现。安文殊不敢亲近,或者说是信任某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防备心太强还是别的什么,在安文殊的世界里,每个人做的事情都有目的性,一旦发现弄不懂对方有什么目的,她就会不开心。

    说是控制欲太强也可以,但她会做些像是测试一样的行为,来增加自己的信任值。比如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安文殊经常把文件放在他会看到的地方,他要是翻了,她不高兴,他要是不看,她还是不高兴。反正就是很能作,也很难讨好。

    还有那个什么高功能反社会,说的时候就差表明了他要是敢在意就死定了,可他真的不在意的时候她又不相信,还一直追问,好像他不在意很奇怪一样。他在意才奇怪好吗,那东西不就是说安文殊很危险么,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就在杀人了,该害怕早八百年前就害怕过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安文殊就是那种脑袋上刻着‘作’的妹子,虽然她作的方式和普通妹子不太一样,但本质上没区别。还说什么不嫉妒,不嫉妒个鬼,她所谓的不嫉妒根本就不是男女关系,她嫉妒的更夸张的,她必须是第一位,不管是和谁比,就算是父母就算是自己,她也必须是一位,这才是她要的,她会嫉妒的东西。

    金在中在很长时间里都没弄明白安文殊怎么会喜欢孔刘呢,那家伙是相信人性本恶的人,善良的好人她会喜欢的几率太小了,小到大家去动物园看狮子但有几个会养的小。孔刘就是安文殊在动物园看到的珍禽异兽,感兴趣很正常,喜欢一个男人的喜欢?好奇怪。

    这么奇怪的事情就是发生了,金在中只能认为自己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了解安文殊,不过现在证明他还是了解的,他们分手了不是吗~他们两在一起就注定了结局,那位哥哥根本不可能接受所谓必须是一位的事情的。

    金在中非常有自信,这个世界,不,不说那么大,只说他认识的人,哪怕是见过一面的人都加起来,他是唯一可以接受安文殊那个霸道想法的人。因为他的家族关系够混乱了,完全不介意有人站在最重要的,比家人,比自己,比很多人都要重要的位置。

    当初他会对安文殊说出,你一定是我的,就是足够了解安文殊有多霸道,多神经病,多喜怒无常,多能作,还有很多很多常人接受不了的缺点,那些缺点都是能踩很多人底线的,比如孔刘。这些缺点,他能接受,因为他被教育的能接受了。他跑不了,逃不脱,只能接受躺平任……

    “又在想什么?”

    “想我们是天生一对。”

    金在中低头亲了下她的头顶,这次很淡定“睡醒了?”

    “还是困。”安文殊蹭了蹭他的下巴“结论是哪来的?”

    “你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现在。”

    食指绕着她的发尾转圈的金在中回忆过往“你其实很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让我留下陪外婆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你喜欢我,你才放心把外婆交给我,要不然你不会离开,也不会让我留下。”

    “你一直都喜欢我,你喜欢我,所以才有后来的愿望清单,那是你让我无法离开你的方法对不对。你把自己变的很特别,也在告诉我,你足够特别到我不应该离开,不然就太蠢了。侑天他们都会觉得我蠢的,你这样的姑娘碰到是天大的运气。”

    安文殊没有回应,金在中继续绕着头发玩,语气愈发的肯定“你喜欢我,喜欢到一直在改变我,让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也让我更离不开你。告白是你诱导我的,分手是我试图反抗你的改变,我是你温水煮的青蛙,等我发现时,你却丢下了我,你真恶劣。”

    恶劣的安文殊想着他的话,还是那个问题“结论从哪来的?”

    “从你现在躺在我的怀里得出来的。”金在中轻轻拽了下她的头发,表达不满“其实我早就该发现的,我可以和金达信闲聊,我能随意的出入民臣街,我早就该发现的,我对你是特别的对不对。”

    单论这个角度的话,安文殊承认这个观点“对的。”仰头想要看他的表情,却被低头的金在中亲了一下。

    “你认识我身边所有的人,我要找职业经理人的时候,还是你送来的人,那时候你都和哥在一起了,你根本不用管这件事的。你还是把人介绍过来,都没有问我要不要用的意思,搞不好我有多少钱你比我还清楚,你都不担心我会拒绝你的。”

    “你说过,你喜欢孔刘哥,因为你喜欢他,只要他不高兴的事情你都不会做。但你还在和我来往,尽管都是我找你,但你没有特别反对过我出现,光这点就前后矛盾了。孔刘哥明显不会高兴我们来往的,虽然他不会表达出来,但你肯定知道,你却没有那么做。”

    金在中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你没有那么喜欢哥对不对,远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喜欢他。”

    安文殊刚要说话,被他按着后脑抱在怀里“我不管,肯定没有!你们都分手了!绝对没有!”

    被逗笑了的安文殊觉得他的问题自己根本不用回答,他都有答案了。她的笑声带的金在中也开始笑,笑的胸腔震动,自顾自的决定,今天就是复合的一日!

    复合的话说出口,金在中立刻往下推进,说是过三个月就是日本的夏日烟花祭“你抽一天的时间我们去东京,我在那有个房子,买的时候就觉得超级适合看烟花,我们去玩~”

    “比起那些,你不觉得热吗?”安文殊戳了下他的脸“先放手。”

    果断收紧手臂的金在中才不放“去不去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