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尹武荣摸了把额头,一手的汗,有些不耐烦“直接问。”

    金智香微顿“我想问,即使她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是信任她能在她身边睡着。”

    “你迟早也会。”尹武荣拽着袖子擦了擦额头和鬓角,动作随意,就像之前他在监狱里做的那样,就像只是随手的一个动作。

    这个答案金智香已经听过一次,但她不信“不可能。”

    “等你谁都不信的时候,你就知道会不会了。”尹武荣才不管她信不信“开快点。”

    踩下油门的金智香让车辆急驰,发泄着不满“我不可能信任她!”不对“我不可能谁都不信!”

    “你还真什么都学安文殊是不是,她作好歹还有脑子,你作什么,你要是有信任的人,今晚你就不会在找了我之后还继续找人,你现在已经接近只相信自己了。”尹武荣解开西装的扣子,里面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金智香想反驳,旁边有辆车却试图抢道,想到没想,一脚油门踩下去,撞开车辆,加大油门。毫无防备被颠了一下的尹武荣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金智香轻吼一声“不可能!”油门直接踩到地,红灯加速闯过,差点撞到右方的车,险险的擦过车身。

    “冷静点,想死先放我下车,当这里是赛车场,还是以为你是赛车手。”

    沉默数秒的金智香深吸一口气放慢车速,让车辆慢慢回到匀速状态,限制在六十迈内,沉声道“我不会变成那样。”

    尹武荣没回答,金智香也没在问,七八分钟后有警车的鸣笛在车后响起。金智香看了眼后视镜,交警示意她停车。收回视线那电话的金智香拨了个号码出去,一秒后车内的蓝牙传出一声‘理事?’

    “我在首尔大学医院附近,还有两分钟到,有交警跟着我,撞了两辆车。”金智香顿了一下“让韩教授在大厅等我,跟她说是之前腿断了的病人。”

    “是。”

    电话挂断不到两分钟,车已经到了医院的停车场门口,警车自然的消失了,车开进停车场的门,两人下车,金智香把车钥匙丢给小跑过来的警卫,带着尹武荣往大厅走。

    “你已经是了。”

    “什么?”

    “信任安文殊的人。”

    “……”

    金智香停下脚步看着尹武荣,尹武荣的脚步没停,她伸手想拉,刚抬起来就放了下去,疾步追上他问“什么意思?”

    “刚认识的时候,你害怕我吧,现在呢,不怕了吧。”尹武荣手插在口袋里大跨步往前走,以他的腿长,金智香得小跑追上他,他却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走的敞开的西装被风带的往后飘,一身造型很有大佬气场。

    金智香感觉不到这个气场,只觉得他有病“我总不能一直怕你。”

    “不,你因为安文殊而不怕我,想清楚,要是没有安文殊在,你不敢靠近我半米内,就像刚才下意识的想伸手,却缩了回去。”跟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的尹武荣随意道“安文殊要是在,你敢拉我,你都敢挡在她身前,哪怕我中了麻醉,都能轻易弄死你,你依旧敢挡在她身前,挡在金达信和我中间,安文殊就是的底气。”

    金智香脚步顿了一下,尹武荣已经走出快两米了,连忙追上去“安文殊是疯子,你也是,那天我当然要挡在她身前,不然呢,我难道还站在她身后么。”

    “你面对我这个随时会弄死你的人,把后背交给她。你说你想让她去死?别搞笑了,你是最怕她会死的人,你在危险的时候想要保护她,这点常识都不懂吗。只有信任的人才会交付后背,我只会背对安文殊,你有多少在面临危险时敢背对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安文殊已经是其中之一了。”

    “那是因为……”

    尹武荣的脚步突然停下,金智香差点撞上去,急退两步,完全反射性的,站定的同时愣在当场。那句话在耳边回荡‘要是没有安文殊在,你不敢靠近我半米内。’

    “理事?”

    “嗯?”

    金智香立刻回神,看着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头笑道“韩教授。”说着伸手对着尹武荣“这位是病人。”

    韩教授冲尹武荣微微点头“您好。”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几人,一位医生连忙推了轮椅上前,冲尹武荣大鞠躬。

    尹武荣点了点脚尖,看向韩教授“直接上去。”

    韩教授看了眼金智香,金智香微微点头,教授挥手让那个医生闪开,侧身伸手做请的动作,带着尹武荣往前走。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小医生,连忙散开,有个人小跑去按电梯。

    医院大厅到处都有人,这种场面虽然不太平常,但在韩国也不是多难见到的,资本主义国家,总有,不管是在哪里,哪怕是医院也一样。围观者没多少,看一眼,羡慕一下命运不公也就没了。

    一行人上了电梯,一路直行至病房,拍片子,等片子,会诊,告知高烧、发炎、肿胀、需要打石膏等等。拒绝打石膏的尹武荣被送到病房,茶水、果盘一系列上去全,等待那位韩教授想出不用打石膏也能好的方法。

    病房大的很符合韩剧有钱人的设定,除了病床还有会客室,两人就在会客室里。金智香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完全不像那一堆病症的病人的尹武荣,想起同样今天是病人的安文殊,说着被打断没说完的话。

    “我不是信任安文殊才站在她身前背对她面对你,是当时的情况只能这么做。你比我清楚,那种时候我如果站在她身后,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尹武荣夹着烟抽了一口“不,你当时什么都没想,你带人进来干的第一件事是站在安文殊身前,那不是思考后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根本不用想。”

    尹武荣看她愣住,继续道“记得金达信干了什么吗,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确定我怎么样,这才是思考后的动作,因为他知道我危险却有自保的能力。你知道我危险却也清楚,你不能靠近我。”

    “你站在安文殊身前不止是保护她,而是很清楚,她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人碰到危险都一样,会先找到安全地带,安文殊对你来说就是安全地带。你不止是信任她交付后背,你还信任她可以保护你。”

    金智香冷笑一声“那我还真的信任她,她当然是最安全的,你知道当时有多少麻醉枪对着你……”

    “金智香,有点脑子,你以为信任对我来说是什么,是感情?”尹武荣讽刺道“那东西就算我有安文殊也没有,我们信任的是能力,安文殊有绝对的能力保护我,这才是我可以在她身边睡着的理由,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你同样信任这件事,就像你自己开着车赶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那不是你怒火中烧丧失理智,而是你清楚,你身边不止有你的存在还有其他人在,那些是安文殊的人。你对安文殊的信任,让你敢那样开车,让你敢随意一个电话处理警察,让你随手把车钥匙丢给警卫,那就是你的信任。”

    “你以为你和安文殊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和安文殊是什么关系,我们交付性命相信的都是能力。你有没有变成谁都不相信的人跟我无关,但你早就信任安文殊到,你根本不信她会死的地步了。”

    金智香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手背微颤,闭嘴数次深呼吸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病房静的诡异,墙上的监控,手机的话筒实况转播,陪着妖怪吃‘美食’的安文殊,拖着下巴看着‘小电影’无聊的问姜晨曦“这有什么好看的。”

    餐桌上生食熟食各占半边,一向什么都不吃的姜晨曦心情愉悦的拿着刀叉吃着美味,心情好的妖怪也非常好说话“怕你无聊,刚好有人在聊你。”

    “全韩国聊我的应该不少,值得看的不止他们吧。”安文殊看着她切的部位,不太确定那是什么“心还是肝?”

    姜晨曦说是心,因为“肌肉纤维更厚实。”吞下‘心’舔舐唇角的血渍,冲安文殊笑“有很多值得看的,你也更感兴趣的,但我得长远发展,那是餐费。”

    “贪婪的妖怪。”安文殊笑她。

    姜晨曦笑答“妖怪都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