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被灌输这个观点的金智香怎么可能不知道“意思是出生长大的地方产出的东西最适合自己的体质,本国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没错,本国的东西是最好的,一开始这只是用来振兴农业的话,现在已经延伸到各行各业,本国的就是最好的,要成为爱国人士就要支持国产。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政府和财阀洗脑的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从幼稚园开始,等大了也不会去想这到底有没有道理了。”

    安文殊挥手让金智香别那么紧张,这位依旧半挡在她身前,等她再退两步,才看到被她挡住的辛东彬“你猜,日本乐天这个名头打出去,有多少人会自发的抵制已经不算韩国企业的乐天呢?我记得你有一个哥哥,他好像根本不会说韩语,很有意思,你们敢让他站在媒体面前接受韩国媒体的采访吗?”

    “拿愚民威胁我,你以为我是你以前碰到的那些没用的人?”

    耸肩笑笑的安文殊表示“我不威胁任何人,我只是告诉你,我手上有可以让乐天在一个礼拜内损失千亿的消息。至于这个消息值不值得换一个乐天娱乐,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你可以先等等,说不定我只是大放厥词,新闻么,还是愚民,新闻放出去搞不好也没人在乎,你就更不用在乎了。整个集团不是被日本把控着么,伤害的是韩国愚民又不是日本的。”

    “问题是,韩国乐天的营收是日本的二十倍,这二十倍到底是政府给的项目支援赚来的,还是你看不上眼的愚民们赚来的?我很好奇啊,你说呢,乐天娱乐能为你赚来二十倍超过日本总公司的利润吗?”

    辛东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碰!”的一声。

    金智香大跨步上前想要挡住,辛东彬已经摔下文件直接出门。

    怒气冲冲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追上去的脚步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金智香绕过桌子走到对面捡起飘落到地上的文件,起身边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边问安文殊,接下来要怎么办?她以为今天事情没成,没想到安文殊告诉她,事情成了。

    “准备好,辛会长要送我们一份大礼。”

    “大礼?”

    金智香捏着文件夹的边角,迟疑的问安文殊“他…不是不同意吗?”

    “别被表象给骗了,你看过……”安文殊抬了下眉毛,话锋一转问金智香“你想好了吗?猛兽还是绵羊?有爪子的凶兽才能问问题,吃草的绵羊只要听话就好。”

    表情一僵的金智香低头把叠放好的文件放回原位,站在安文殊身前拉了下西装的下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我在变成凶兽的道路上挣扎着,我能先说我猜测的吗?您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安文殊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金智香开始了她的猜测,因为结论安文殊已经讲了,哪怕不太想,但既然是安文殊给出的结论,那金智香就信。所以她的猜测是基于结论已定的基础上,到还真猜到了点东西,比如…

    “辛东彬刚才是假装生气的,在这样的场合和您见面,哪怕辛东彬是傻子也不会喜怒都摆在脸上。资料里辛东彬不是没有手段的人,所以他是假装生气,很可能…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

    金智香瞄了安文殊一眼,看她只是笑,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接着说“跟着他的人不止是他的人,还有他父亲的人,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总要担心隔墙有耳。这件事很复杂,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答应下来,您开价了,他也得要还价的,不能您说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安文殊依旧在笑,要是金在中在,大概会选择换话题,因为她那个表情代表她觉得无聊了。但理论上和安文殊相处了更长时间的金智香还在继续,一分钟后,她还没说完,安文殊却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开。

    果断收声的金智香知道自己猜错了,却没办法再问,站直身体对安文殊微微鞠躬,退出去了。关门声让看文件的安文殊微抬眼睑扫了眼渐渐合拢的门缝,只一眼又低头去看文件了。

    金智香猜错了吗?差不多。有一点是对的,刚开头的那一段,辛东彬是假装生气做给外人看的,后面就完全不对了,比如什么讨价还价什么的。

    安文殊成长的太快,金智香成长的也非常快,要不然她就不会让安文殊有兴趣知道,她到底是想要坐猛兽还是绵羊了。以安文殊的成长速度,能跟得上她的人也非常罕见,金智香就是罕见的那种。

    但她的手段成长了,为人处事的方式也成长了,偏偏眼光和格局还是差了一点。乐天娱乐这东西在别人看起来是国内顶尖的电影制作和发行公司,但不管是在安文殊眼里还是辛东彬眼里,都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也不是值得什么讨价还价的东西。

    安文殊能用一个消息去换,就代表那东西不值什么,至少对他们两人来说不值什么。辛东彬之所以甩手走人,防的不止是外面的人还有屋内的金智香。话从安文殊嘴里说出来,但金智香很明显没听懂,但安文殊要是继续说下去金智香就不可能听不懂了。

    安文殊的那个消息不是在威胁辛东彬,是在给辛东彬一个新方向,一个拆分日本乐天和韩国乐天的新方向。太子爷看中了韩国乐天伸手拿刀要分蛋糕,安文殊告诉辛东彬,你完全可以把你大哥的手砍下来,这是威胁么?这是帮助,这是盟友。

    辛东彬看到的两篇新闻明面上攻击的是乐天集团,但背地里攻击的是日本乐天,想要拆分两家还有什么比消费者自发的抵制更好的办法。他们是上市集团有董事会的,大家的目的都是赚钱,辛家是打江山的人没错,但江山都打下来了,守江山的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分江山的人。

    辛东彬不让安文殊再说下去,有金智香在场是原因之一,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是原因之二。他的意思很明白,安文殊放手去做,做成了,乐天娱乐就是他的酬金,做砸了,这件事他当不知道,他不会援助也不会阻拦,因为老爷子还没死,他就只是儿子而已。

    但安文殊为什么见他呢,就是需要乐天放手不阻拦新闻被曝光就可以了。她还没有到一家独大的地步,之前新闻能满天飞,青瓦台介入是一方面,她出手是辅助。可乐天现在被当筏子丢出去,想要让这个在业务上没有任何亏损的巨鳄吃亏,就只能从内部出手,有个内鬼才能动手杀鱼。

    金智香没猜对的事情被安文殊告诉了李德业,新闻即将出街,李德业要准备动手了。

    李紫研的事件把辛格浩、辛东彬两父子牵扯入局后,朴静恩的名气越发的大起来,别人攻坚她的那些为了出名吃人血馒头什么的,分分钟就被粉丝怼回去,有本事你们也吃啊!人家出名是真的出了,但人家出名是为了抗争,你们算什么,只会吠的狗!

    五千多页的李紫研调查资料重新摆在检方的台面上,朴静恩带着一帮记者团直接在检察院门口安营扎寨,真的自备帐篷的那种,每天就干一件事,催促检方赶紧传唤调查资料上的人。这次,检方缩了,因为,真的不好碰。

    朴静恩持续斗士的斗争精神,安文殊打着金瞳周年庆的名义,开了一场堪比颁奖礼的大派对,还是爱豆、演员、歌手齐聚,连c都凑齐了申东烨、金济东、刘在时等一系列国民为头衔的主持团队。绝对算的上是圈内盛事,歌谣、影视集结的大盛事!

    幕前幕后齐聚一堂,青龙、百想、大钟、aa随便哪里一个都能在这里办一场颁奖礼,几乎要过千人的大派对包下了汉城酒店的一整层。庆祝周年的花篮从四楼一直堆到一楼大厅的走廊,满满当当,圈内输得上号的人都在花篮的名字上,也在会场内。

    灯红酒绿没有,水晶灯的光耀眼璀璨,这是另类的欢乐场,大家都穿着礼服套上好看的皮囊,说话的声调轻声细语。男人们都是绅士的代表,女人们柔美娇俏,这里就是文明社会的典范,也是柳临渊想要的,剧本里的‘猎艳’场。

    大会场和小会场交叠的场地,有人站立说笑,有人结交朋友,有人则是和熟人围坐在一起,翻看着‘花名册’挑选外面的猎物,不是,是《玩物》演员的选角。

    因为要倒香槟塔宣布派对开始这种制式活动来迟一步,加入选角团队的安文殊,穿着定制的小黑裙,搭了件鲜红色的西装外套,脚下的高恩鞋,刚刚到脚踝的裙摆长度和红色外套搭配起来,凌厉的妆容绝对是大佬的代言人,气场分分钟爆棚。

    推门进去的安文殊发现就导演和作家在,妖怪们都不见了,走到看着监视器的人类们身边,问转动镜头看一个男孩子的柳临渊“恩雅她们呢?”

    这个房间不是宴会厅的任何一间,是单独的包间,原本的设施全部搬出去,挂了四个大屏幕,每个屏幕前连接一个手柄,可以放大和旋转监控镜头,看着会场内的人。屋内放着两张三人沙发,两张茶几,茶几上摆满了一米多高的简历,都是各大经纪公司送来的。

    当然,能放在桌上的是随便挑选的,需要监控寻找判断的是需要柳临渊和李夕颜犹豫到底要不要的,如果要的话需要去空出对方档期,至于经纪公司不同意这个问题不在选项范围之内。别说团队的黄金配置,就算导演名气有限,有个安文殊的名头撑着,拍一部再烂的也多的是人愿意拨一把。

    不能说是没人看出来李夕颜的作品在映射什么,实际上那东西对专业人士来说想要看出来真的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李夕颜只是影射不是么,她又不是直接拍,圈内直接拍的《殉道者》都有,影射的《玩物》没人在怕的。

    柳临渊转着摄像头放大李仲硕的脸,一边回答安文殊高恩雅说她去找李泰明玩了,一边问李夕颜“你觉得他当五号怎么样?”五号的人设是害羞腼腆的小哥哥“我好像没见过本人,你见过吗?”

    李夕颜迟疑的点头“见是见过,但在颁奖礼那样的场合见到的,为什么这么问?”转头看着柳临渊“你想要看他本人是什么样?监视器才是画面上的样子,看本人没必要吧。”

    “不是,我是考虑过你的话,有点担心自己执导的能力。”柳临渊指着低头发短信的安文殊对李夕颜说“她建议我可以尝试让演员本色出演,这样对演员来说方便,对我来说也会简单很多,恩雅的演技不用我担心,我只要管调度和画面衔接就行。”

    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的李夕颜尴尬的摸了摸侧脸“其实我不是那个……”

    “没关系,很正常,我确实没经验,你们都是在帮我规避困难,让我走的更方便点。”柳临渊随意的摆摆手让她别介意“我知道要怎么做,会努力的,放心。”

    按着手机的安文殊在边上补充了一句“我和柳千言导演说好了,他出山当监制为你压阵,你要是真的不行就他上。”低头笑看她“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为了你那漂亮的玻璃花房更牢固一点,你也会努力让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的,是不是?”

    “什么玻璃花房?”李夕颜好奇。

    柳临渊直接摇头“没什么。”

    话题跳转到柳临渊不想说的地方,门恰好被推开了,从外面探头进来的高恩雅冲安文殊笑笑,对疑似要了解演员本身性格的导演说“仲硕哥确实有点怕生,但演员大多数都有点,如果只是想要腼腆的话……”顿了两秒,从身后拽了个人出来,往众人面前一推“这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