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甘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诗句末尾,龙飞凤舞写出最终答案——“伍拾又叁”。

    听见徐庶口中的算法诗,周遭围观的士子皆动脑反推,果不其然,答案简单明了。

    转瞬间语声哗然,徐庶面色微红,一时不知如何驳斥,生怕自己一问,对方就连那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过是在辞让自己。

    郭瑾:“……”有这么明显吗?

    为防结果太过随机,荀绲再出一题,题面难度瞬间扩大数倍,本以为郭家小郎必会费些功夫,再不济总要取出算筹推演一番。谁知徐庶仍在焦头推算,郭家小郎便已直接落笔作答,由答案反推,毫无疏漏。

    众人皆异,素闻郭公有佳郎,果真非虚也。

    徐庶见郭瑾须臾之间便将答案付于笔尖,而自己脑中却尚无思路、一团乱麻,不由面红耳热,只上前并袖一揖,憾然道:“是庶学艺不精,献丑了。”

    郭瑾忙拢袖对揖:“鹦鹉好音、黄鹂善歌,本各有专长,何堪相拟乎?”

    你我如同鹦鹉与黄鹂,特长不一,比试结果本就没有什么可参考性。

    徐庶听出郭瑾的弦外之音,一时羞悔参半,忙匆匆作揖而别。

    郭瑾想起如今名士皆好胜,愈挫愈勇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生怕有人跃跃欲试再找自己切磋,郭瑾亦冲二龙先生并袖长揖,托口尿遁而去。

    瞧着黛衣少年稳步离去的背影,荀绲朝众人慨叹道:“此人乃郭公之后,却富而不骄、贵而不舒。今日博得头筹,竟神色惶惶,唯恐有失君子之风,如此麒凤兰芝,无愧‘田间郭郎’之称。”

    众人皆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  郭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狗头)

    解释一下下——

    1因为丝绸之路的缘故,茶叶在汉代就已经有了哦。

    2茶会茶宴早在三国东吴时期便有过相关记载,但并不算正式,真正的茶宴应该是兴于唐代,大家一定要分清小说和历史吼!

    3本章应用的数学原理,学称“中国剩余定理”,也称“孙子定理”。计算过程又叫求“模逆”运算,有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了解一下吼~

    4文中的解题诗口诀,源自我国明朝数学家程大位所著的《算法统宗》(1593年)。

    第19章 荀氏茶会(三)

    浑然未觉自己已经成了旁人口中的“天纵之才”,郭瑾迈着公府步,面上微有急色,作势要去净手更衣。

    只是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身后有人温声唤道,“小郎君留步”。

    声音清润悦耳,极为熟悉。

    郭瑾心弦微动,忙收势折身,对面的檀衣青年弯眉笑目、端方雅正,确是不久前好心为自己引路的荀彧荀令君。

    控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小身板,郭瑾双袖并拢,佯装淡然道:“荀先生”。

    似乎嫌她这套动作太过见外,荀彧托住她的手指,含笑道:“小郎君与我甚是有缘,无需客套。”

    话罢,又觉自己太过唐突,忙撤回双手,面上不由惹出几许霞光。

    郭瑾并不以为对方是在害羞,她觉得好看的人都是高岭之花,碰着了俗尘中的小垃圾都是要嫌弃的,马上甩开的。

    思及此处,郭瑾一时心中悲戚,方才的忐忑羞涩全数没了踪影,只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先生若是无事,瑾便先行更衣……”

    青年微怔,似乎不明白为何一个晃神的功夫,自己好不容易搭上话的小郎君便又要跑没影了。

    荀彧出声关怀道:“小郎君可还识路?”

    郭瑾本就忿然的内心更加憋闷不堪,荀彧嫌弃自己也便罢了,如今竟还要借着旧事来看她的笑话?!

    荀彧本在认真反思自己的言行,他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对面的少年不快,谁知正思索间,黛衣少年便背过身去,声音淡然无波:“不劳先生挂心。”

    话罢,抬步便走。

    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请教曲辕犁一事,荀彧破天荒失了分寸,头脑一热,直接握住了黛衣少年的手腕。

    皓腕盈盈、柔荑纤纤。

    光是这般想着,便足以教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郭瑾懵了,乃至于她回头瞧着两人交缠的手臂好一会儿,这才刚刚回过味儿来。

    谁说男孩子在外面就不用注意安全了摔?!

    正要甩开对方的桎梏,荀彧却先一步微微俯身,似乎是怕落人耳实,因此将声音压得极低,“小郎君可需荀某引路?”

    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郭瑾,里边干干净净,不含半分杂质。分分明明在告诉她说:亲爱的,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怀疑你是路痴。

    郭瑾:“……”

    一时间羞愤难当,郭瑾果断拒绝了荀彧的“好意”,而后匆匆低头遁逃而去。

    虽说厕所只是借口,郭瑾还是老老实实在溷圊外围溜达了一圈,感觉茶会进行地差不多了,这才出门净手焚香,慢腾腾挪步回茶会之中。

    兄长与戏志才仍在漆案前谈笑风生,郭瑾悄悄窝坐在郭嘉身侧,直接捧起眼前的茶杯嘬上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好茶”。

    郭嘉懒懒斜了她一眼,“瑾弟所品正是愚兄的残茶。”

    声音虽是散漫无度,却恰到好处地直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