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们一阵欢呼,他们看得明白,梵露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李时说,“我确定这个碗是假的,老爷爷这次可是看走眼了,现在要想辨明真假,只要把碗砸开就能清楚。”

    “把碗砸开?”钱文涛大怒,“砸开能看出什么来,砸开我的瓷器不就毁了吗,你赔得起吗?”

    “赔得起!”梵露接过话茬,“我不是说过,你下什么我们赔什么,你还要不要加注?”

    呦呵,钱文涛一看梵露还真维护李时,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那个不是滋味:“加注?可以,我再加上我那辆宝马,定窑瓷器加宝马,怎么样,你们有等价的筹码拿出来吗?”

    李时不禁挠挠头,你还别说,自己现在还真的没有筹码可以往外拿,本想说写个欠条,又怕被这群二世祖取笑,虽然自己肯定不会输,但是空手套白狼人家也不干啊!

    梵露看出李时的为难来了,云淡风轻地笑了,托起自己脖颈下那个链坠:“用这个赔给他。”

    李时早就看到梵露这个项链了,记得她以前从来不戴项链一类的东西,所以对她今天戴了项链格外注意,虽然她这项链的链子看起来相当精致,但是那个链坠就不敢恭维了,居然是块硕大的蓝玻璃,看起来连水晶都不是,一看就是模仿“海洋之心”的创意,显得不伦不类,大而不当,只是觉得她既然戴着就是喜欢,喜欢就好,什么材质的就无所谓了。

    梵露解下项链递给鉴定师:“老爷爷,您给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那些同学们早就看到梵露戴着的这个项链了,女同学注意这个项链是不齿于她的寒酸,男同学则是不停地偷瞄她衣领下面露出来那一大片白嫩的肌肤,附带看到这件地摊货,一看就是蓝玻璃一类的东西。

    鉴定师接过来打一眼也没当回事,本想随便看一眼递回去,又觉得那样有点不尊重人,于是装模作样打开强光手电,放到放大镜底下观看,可是,刚看了一眼,他的身子好像震动了一下,手都哆嗦起来,忍不住抬起头重新看一眼梵露,又埋下头用心研究起来,并且拿着那个链坠的动作也不再是虚浮的样子,而是相当郑重,甚至就像捧着那么大一颗露珠一样小心谨慎。

    过了良久,鉴定师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抬起头,嘴唇都是哆嗦的,看着梵露:“我知道你是谁了,难怪刚进来的时候觉得你眼熟,我见过你,你是梵氏的大小姐!”

    啊,这些同学全都大吃一惊,他们恨不能咬咬自己的手脖子试试,看看自己今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刚才小张说李时当了老板,已经让他们够吃惊的了,现在鉴定师突然语出惊人,梵露居然是梵氏珠宝的大小姐!

    这怎么可能呢!要是换了他们自己,名门之后的名头炫耀还来不及呢,哪能上了四年大学都不为人知?

    “老爷爷,您认错了吧?”王雪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话题,大声质疑鉴定师。

    “我能认错人,但不会认错这颗海洋之心,知道这是什么吗,蓝钻!”

    蓝钻!除了李时并不意外以外,其他人都像是头上挨了一闷棍的感觉,他们虽然不懂珠宝,但是听说过蓝钻的价值。

    “老爷爷,这颗项链能值多少钱?”

    “嗯,具体的价格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么大的蓝钻毛料本身能值几个亿,而且看这做工精致到无可挑剔,价值还能增值不少。”

    那些同学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价值几个亿,还能增值,那得值多少钱呀!

    想不到梵露居然是梵氏珠宝的大小姐,刚才大家还在那里谈论梵氏,还把跟梵氏扯上关系引以为荣,洋洋得意地俯瞰梵露和李时,现在回头想想,当时他们说那些话,把梵氏珠宝神化的时候,梵露和李时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窃笑他们呢!

    他们嘴里说着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沾沾自喜,想不到人家梵露戴个项链都值几个亿!

    想到这里这些二世祖们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言行一阵恶寒,太丢脸啦!

    只有李时依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乐呵呵问钱文涛:“那么这个筹码够吗?要是够的话咱们就把碗砸破,我能让你们看清真假!”

    钱文涛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法再难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没了退路,狠狠心一挥手:“砸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这颗项链就赔给我了!哦——还有梵露本人!”

    第60章 打眼

    王雪递过那张字据:“不是又加注了吗,这个可一定要写上!”在她们眼中,现在那颗海洋之心是重点,几个亿加几个亿的价值耶,要是能拥有的话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跟这个比起来,李时免费打扫三年厕所那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重新写了一张字据,这回不但钱文涛加注,还有了王雪和梵露的下注,各人郑重地签下名字,同学们签名作保。

    李时把自己那份字据揣到兜里:“一切就绪了吧,开始砸碗,由谁来动手呢?”

    钱文涛十分不耐烦地朝他甩甩手:“你砸,你砸!”虽然鉴定师确定这是定窑白瓷,还有苏富比拍卖会的鉴定证书,可是李时的笃定还是严重打击到了他的自信心,心里一阵阵没来由发虚,这个小碗确实是二百多万美元从拍卖会上拍到的,一旦砸碎二百多万美元就没了,最大问题,这不是他爸爸的东西,是他老爸用那张老脸借来观赏几天的,这给砸了,可怎么跟老爸交待?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看那颗海洋之心,这么块蓝玻璃真的能有将近十个亿的价值?

    李时扯起锦盒里边的黄绸布,把那个所谓定窑小碗包在里面,抡起来摔在窗台上。

    虽然有海洋之心在那比着,可毕竟这个碗价值二百多万美元,李时抡起来就像摔一只老鼠那样干脆,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发出,王雪她们几个女同学还是承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尖叫起来。

    李时推开锦盒,把黄绸布放在茶几中央,摊开来给大家展示,大家只看到里面一堆碎瓷,根本不能从这里面看出真假来。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李时从桌子上把吃螃蟹的那个八件套拿过来,什么锤子、斧子、叉子、镊子一应俱全,使用起来相当方便,拿着那个还算完整的碗底敲打起来。

    “啊——”年老的鉴定师突然惊呼起来,“我想起来了,听我师傅说过这回事,难道、难道,就是那种工艺?”

    鉴定师的话让钱文涛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最让他担心的事情难道要成为真实?

    “老爷爷,能不能告诉我您想起什么了?”

    “我记得师傅跟我说过他早年被打眼的事,其中就是被一种仿造工艺相当高深的一件瓷器给打了眼,据说那个仿造者不但工艺高深,而且相当狂妄,他故意在瓷器底部做上自己的记号,如果瓷器是完整的,任何人看不出毛病,可要是打破瓷器,他的记号就能暴露出来,可是,这位小兄弟这么年轻,他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呢?”

    呼——围着观看的同学们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听鉴定师这样说,再看李时正在分解碗底,他的目的性是如此明确,那么这个碗八九不离十就是假的了,李时打破碗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个记号。

    可是,让同学们郁闷不已的是,平时那么老实,毫无特色的李时,怎么会有那么高深的鉴宝能力呢?说他自学成材吧,这个自学能力也太强了吧!

    “好了!”李时放下小锤子,拿着他敲打好的碗底给大家展示,只见他敲开的碗底基座那里好像还有夹层似的,围着一圈小字,上面写着,“小王制陶,必属精品,哈哈,哈哈!”

    看清字迹的一刹那,除了李时,所有的同学差点没晕过去,那是给气的,这个仿造者也太狂妄了,看着那“哈哈,哈哈”几个字,让人仿佛看到一个聛睨万物的仿造者,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潇洒劲儿!

    这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个碗是仿造的了,而且还是近几十年仿造的,因为碗底那些字都是简体字,字体还是行楷,笔画之间行云流水,给人一种俯瞰万物,潇洒不羁的感觉。

    同学们的脸色都绿了,而鉴定师的脸涨得像大红布,一个劲儿说惭愧,拉着李时的手一个劲儿夸奖年轻有为,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惭愧惭愧,李时刚才一个劲儿坚持说这碗是假的,只是因为透视到了碗底留下的字而已,这个原因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可要让自己从专业方面阐述一下,自己连句专业术语都不会,还不如小张,你看他刚才侃侃而谈定窑瓷器的过去和现在,显得多么渊博!

    这次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恶补古玩方面的知识了!

    李时拿起那颗当筹码放在那里的海洋之心,亲自给梵露戴上,众目睽睽之下,梵露的脸有点儿红,那一抹娇羞的模样,真像个小媳妇儿,钱文涛的脸由绿转紫,由紫转黑,心里就像有一百只老鼠在啃一样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