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长这么大,最恨的就是坑农、害农、骗农的人,他们把老农民朴素老实,以诚待人的本质当成弱点,老农民本来家底薄,被骗财物都是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挣来的,一旦被骗,往往就是倾家荡产,很多老实的农民甚至会想不开!

    二大爷继续道:“一百万能不能找回来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村里的蔬菜到了卖的季节,现在却没法卖了。以前都是卖给乡里的王国福,就因为村里要搞合作社,把王国福得罪了,他不收菜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老少爷们被那个空手套白狼的开发商就折腾得够呛,如果这一季蔬菜再卖不出去,估计今年的年也不好过。要知道这些年村民种粮食作物只是保口粮,蔬菜属于经济作物,虽然比粮食来钱,但是在种子、化肥、农药方面投入也大,不要说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就是赶不上好行情,亏一年也许能把劳累好几年积攒的老本搭出去。

    不行,李时决定先回老家。反正那女孩的病也不是急性的,耽误一天两天没什么,再说她不是一直在医院治疗着么!要知道地里的蔬菜可是不等人,一旦到了成熟期不及时采摘,有可能在几天内就会变成劣质产品,最典型的要数香菇了,据沈嘉瑶介绍,香菇的孢子成熟期就是几小时的事情,有可能五个小时前采摘的香菇值十块一斤,五个小时以后采摘的香菇也就值一块了。

    还有就是,趁着那一百万刚刚被骗走,看看还能不能把骗子抓回来,要是时间长了,也许骗子远走高飞,也许挥霍一空,一百万再也找不回来,这会压得李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兴许就会毁了他这一生。

    李时马上给刘云打电话:“刘老,刚刚接到电话,老家出了点事,我的老家离咱们现在的位置不远,我想连夜赶回去处理一下!”

    “哦,麻烦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处理一下?”刘云问。

    “没事,我能处理的,要不然您先行一步,我处理完了尽快赶去京城!”李时知道刘云能量很大,很多达官显贵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圈子,他要是跟去帮忙的话肯定会很有助力,但是自己就是因为他帮过自己才觉得亏欠他,现在可不能越陷越深了。

    “那好,我先去安排一下,你到了京城咱们电话联系!”

    李时虽然出门不多,但是这条高速已经跑过一次,从哪个出口转哪条高速回家最近,他跑一次就已经了然于胸。又跑过两个出口之后,他打电话跟刘云打个招呼,打着右转向转入g25高速,又跑了半个多小时,在杨村出口下了高速,转上省道,往老家疾驰而去。

    等到了村里,已经下半夜了,李时直接开车去了二大爷家。二大爷家亮着灯,二大爷和二大娘都起来了,大门开着,就等着李时回来。

    二大爷泡上茶了,等李时的过程中无聊,自己先喝上了,二大娘用井水泡着一个大西瓜,见李时进门,赶紧捞出来让二大爷宰掉,她在西瓜块上忽闪着蒲扇,怕有苍蝇落上。

    虽然是下半夜,但是从清凉的车里边下来,还是感到热浪袭人,李时在院里用井水把脸和脖子洗了一遍,才感觉凉快点了。

    二大娘递上毛巾,让李时先进屋吃西瓜,西瓜凉着呢!

    李时一边擦着脖子,一边问二大爷:“二大爷,你说的那个王国福是不是乡里那个搞蔬菜加工的大户?”

    “不是他是谁,原来咱乡里还有三、五家搞蔬菜的,后来都被他挤垮了,现在咱乡里的蔬菜价格就是他一句话。”二大爷说。

    “王国福六十多了吧,听说他最近还找了个小老婆?”李时像是不经意地问。

    唔,二大爷不禁看了李时一眼,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王国福这点事时时都知道!

    第158章 睡在村委的女大学生

    李时虽然在外面上学几乎不在家,但是对乡里那几个出头露面的人还是知道一二的。

    对于王国福这个人,可以用“不地道”三个字形容。这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投机倒把,据说还因此进去蹲过监狱,后来开始接触蔬菜行业。一开始就是到处放种子发展基地,不管什么种子,哪怕几粒老葫芦种呢,他都能给吹成进口的,几十块钱的种子用满是洋码子的小铁罐一包装,就能卖到几百块。

    他还跟买他种子的农民签订保价收购合同,到了收获季节,如果市场价高于合同价,他给农民合同价,如果市场价低于合同价,他就以蔬菜不合格为由拒绝收购——反正他做的是包赚不赔的买卖,不要说老农民们不懂法,就是懂法的也告不赢他,他那合同本来就是霸王条款,里面的约定全部对他有利。

    “咱们搞合作社,怎么会得罪王国福了呢,他为什么不收村里的蔬菜?”李时问二大爷。

    “同行是冤家,要是咱们村的合作社搞起来了,王国福控制不了咱们村的蔬菜价格,他能不生气吗!”二大爷说,“这也怪李强,合作社八字没有一撇,他居然跑到外村想搞联合,要搞个大的合作社,还想自己直接出口,前些天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人,说是县里搞外贸的人,天天到村里来,李强的钱就是让那人骗走的。”

    李时失笑道:“李强不傻啊,一百万的真金白银,说给人就给人了,他不会让人给下迷魂药了吧?”

    二大爷摇摇头:“具体怎么被骗的,我也说不清楚,那个城里人白白净净的,满口文质彬彬,讲的那些大道理咱又听不明白,谁知道李强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时站起来:“我还是去问问李强!”

    “你别去了!”二大爷阻止李时说,“这么晚他可能睡了,今天他捡回条命,受打击不小,你明天去找他吧,再说他具体怎么被骗的,好像他自己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弄明白的话他也上不了当了,我觉得这里边最明白的,是那个女大学生,你明天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李时因为还要急着赶去京城,所以等不及明天,只希望今晚就弄清楚状况。

    “都下半夜了,人家一个闺女孩子,你去找她不好吧!”二大爷劝李时。

    “我先给她打个电话!”李时掏出电话,上次离开时俩人互留了号码。

    从沈嘉瑶接起电话的声音,李时听得出她也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一听是李时,沈嘉瑶顿了一顿:“你回来了?”

    “本来有事急着去京城,到半路听到村里这事,这不就先赶回来了,我想找你问问李强被骗的事,我知道这么晚了打扰你不应该,可是我时间有点紧!”李时真心感到有点内疚,下半夜了给你一个单身女孩打电话,要求去找人家,听起来很是失礼。

    沈嘉瑶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很干脆地说:“你过来吧,到门口打电话我给你开门。”

    据说沈嘉瑶刚来的时候,是住在学校里的,跟学校里一个支教的女教师搭伙住在一起,可是那个女教师受不了山村清苦,很快走了。这些日子老支书李子胜让人在村委收拾出两间屋,还给安装了防盗门,李子胜想得挺周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单身一人住在村里,不搞好防盗工作那是要出事的。

    李时没见过那个已经走了的女教师,但是听村里的同龄人谈论过,据说长得很漂亮,本来女教师已经惹得村里的适龄青年们想入非非了,想不到又来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艳的女大学生沈嘉瑶。自从沈嘉瑶住进学校的第一天开始,村里那些生理正常的男人就被她的美丽惊呆了,然后变得喜欢有事没事去学校附近溜达,而那几个本来就患有严重缺乏女人躁狂症的懒汉二流子,从此成了学校门口的常驻部队。

    王建昌垮台以后,老支书掌握了村委的实权,还为了女大学生的事在村民大会上专门敲打过村里的年轻人,尤其是缺乏女人躁狂症患者,人家女大学生为了帮助咱们村脱贫致富,放弃城里优裕的生活来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小山村,你们要是对人家不尊敬,岂不是变成恩将仇报了!

    虽然李子胜的敲打起了一定作用,但是防狼措施必须要到位,除了安装防盗门,李子胜规定只要过了下班时间,任何人不得借故在村委里拖延,而村委大门的钥匙,也变得只有女大学生一个人拥有。

    李时开着车来到村委门口,里面没有灯光,那么大的院子里一片漆黑,想到里面就是住着一个女孩,虽然安了防盗门,但是面对着黑漆漆的大院也不禁替她感到一阵心虚。

    真是搞不懂,沈嘉瑶明明是有着深厚家庭背景的大小姐,为什么甘愿跑到这样一个小山村受这份清苦?难道仅仅就是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帮助村民脱贫致富?李时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李时下了车,给沈嘉瑶打电话,振铃声响了几下,最边上一间屋的灯亮了,沈嘉瑶推开防盗门,冲着大门叫了一声:“李时!”

    李时赶紧走到汽车的灯光里,让沈嘉瑶验明身份,看得出,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既清苦又担惊受怕,何苦呢!真是搞不懂啊!

    沈嘉瑶开了大门:“把车开进来吧,你回来得正好,天亮了陪我去办事!”

    很明显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躺着,听到电话响才爬起来的,她穿着一条长睡裙,白底小碎花的那种,看起来很居家的样子。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夏夜的风微微吹来,吹起发丝时时要遮挡了她那清艳的面容,让人看来禁不住心里一阵阵替她痒痒,恨不能伸出手替她把长发撩到耳后。

    李时把车开进大院,心里琢磨她那话的意思,把车开进大院,而且天亮了还要陪她去办事,那么她的意思自己今晚不要走了?

    进了屋,沈嘉瑶把防盗门结结实实锁上来,看着她锁门的样子,李时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好像她那么结实地锁门,是怕自己跑掉一样。大下半夜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得锁上门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