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啊,是不是发财了忘了我!”蒙眼那人在身后叫道。

    嗯,李时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难道不是骗子,真是熟人,这么巧,刚下火车就碰上熟人?

    “你个土驴,肯定是发财了!”后面那人叫道。

    一听“土驴”二字,李时一下子听出来了,初中同学,而且还是一个宿舍的,因为只有他们宿舍里的六个人才互称“土驴”的:“老大,是你吗?”李时禁不住兴奋地叫出来。

    老大放开手,咧嘴笑着捣了李时一拳:“算你个土驴有良心,还没忘老大的声音!”

    李时高兴地抓住老大的手:“真没想到这么巧,我知道在牡丹有我们好多同学,可想不到一下火车就能碰上你个土驴!”老大居然也是一身民工打扮,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方便袋,倒是没有扛着装被窝的蛇皮袋。

    老大打量打量李时的打扮和装备:“你不是上大学了,怎么还这副模样,你干什么来了?”

    “你还看不出我准备干什么吗?”李时笑道,“我来搬砖啊,现在不是有那么句话,去搬砖吧,等你同学大学毕业出来搬砖的时候你已经是包工头了,你有没有当上包工头啊老大?”

    老大搔搔耳朵,惭愧地说:“干好几年劳务了,还真没混成包工头,出来打工很难啊,那么容易混成包工头吗?你准备到哪里去干,找好地方没有,如果没有目标的话,跟我们一起去吧,你要是一来,咱们六个正好凑齐!”

    “什么?”李时惊喜地叫道,“那四个土驴跟你一块儿干活,好啊好啊,我跟你一起去,管住不,晚上咱们还是住在一起!”

    “管住,不管吃!”老大一听就明白李时还没找好活,顾自替李时抓起蛇皮袋,“太好了,跟我走!”

    “你在哪个工地干?”李时问老大。

    “不一定。”老大说,“也不一定干工地的活,搬砖,挖沟子,干装卸,给人搬家,反正哪里需要到哪里去,我们跟的是个劳务头,他手里活很多,一般闲不着,他还管住,老板人挺好!”

    “干什么都行!”李时点头说,“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倒贴也行!”

    老大又是捣了李时一拳:“你个土驴越来越会说了,这样说太虚了,咱们就是出来挣钱的,能倒贴吗,甭说倒贴,少咱们一分的工钱都不行!”

    对对对,李时心里暗骂自己,说的什么话!就得有老大那样的思想嘛,从现在开始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那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算的!

    ……

    到了住的地方,虽然环境果然很恶劣,但是那四个土驴一看到李时来到,高兴地扑上来,太热烈了,差点把李时四马分尸。能再次跟初中的死党在一起,恶劣的居住环境李时也可以忽略了,并且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把别墅忘掉,更要忘掉将近一个月来一直同床共枕的小绿,好家伙,要不然睡到半夜突然把老四拉起来按在身下,非得要来点“夜宵”,岂不是麻烦了!

    眼看着天要黑了,死党六人组找个大排档,烤肉串、扎啤尽管上,两升的大杯子满满的扎啤,六个人每人一杯举起来碰在一起,然后死命往里一吹,每个人脸上全是啤酒沫,然后大喝一声“喝”,三升啤酒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喝到晚上九点多,喝了个昏天黑地,六个人全醉了,李时有神功护体,当时醉了,但是很快能清醒过来,但是那五个土驴却是一边往回走一边吐酒,得亏没作案,要不然警察顺着这一溜呕吐物很容易地找到出租屋来。

    五个人回来就倒在大通铺上呼呼睡了,李时看看时间也不算很晚,这个点儿表叔和表婶应该没睡,自己太想他们了,就像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现在到了这个城市,近在咫尺,简直等不及要过去看他们。

    表叔的家在老梅园村,这是牡丹市内为数不多的城中村之一,表叔干的是建筑行业,对地产比旁人有着更敏锐的投资意识,他在城中村了买了几处房产,只等着拆迁改造的时候升值。

    他们家现在住的是以前的一个建材仓库,有十几间房子和一个不小的院落,表叔把房子改造装修,在这里已经住了七、八年了。

    当李时叫开门,来开门的是表嫂叶茜,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时,表嫂愣了愣,惊喜地叫道:“是小时,你这么快就来了!”回头朝里面叫道,“妈,爸爸,小时来了!”

    第202章 表嫂叶茜

    表叔和表婶跑出来,一边一个拉着李时,就像架着一样把李时拉到客厅里,按在沙发上,老两口上下瞧个不停,表叔犹不满足地说:“还是太单薄,小时,以后要多吃饭多吃肉,男人就得长得强壮一点好看!”

    表嫂叶茜忙活着给李时泡茶,切西瓜,洗水果,很快摆了满满一茶几,李时还客气:“嫂子别忙活!”

    叶茜笑道:“你来了,嫂子就那么老实!”

    回到表叔家,李时恍惚感觉自己已经回了老家,表叔和表婶就是自己的父母。甚至,感觉表嫂也像自己的母亲似的,因为表哥结婚那年,自己还住在表叔家里,大表哥娶到一个新娘的副产品,就是让李时有了一个“新的娘”。表嫂觉得自己是孤儿,怕自己有寄人篱下的自卑感,对自己格外好,想不到这样更是引起表弟郭小东的嫉妒,从而导致给自己下了一包耗子药。

    甚至在李时的记忆里,嫂子对自己的关心比亲生母亲都多,记得离开表叔家以后自己的生活是一塌糊涂,表嫂甚至跑到学校里给自己送吃的穿的,让许多同学以为这是自己的亲姐姐。

    因为嫂子对自己的好,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表了又表的嫂子所应该做的,甚至真正的亲姐姐也很难为自己的弟弟做这么多。

    表嫂今年也就二十七八吧?李时知道表嫂跟表哥结婚的时候她还没有二十岁,在农村都有早婚的风俗,表叔家那时是村里的首富,而表嫂的漂亮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当时的婚姻也算门当户对。可惜红颜薄命,表哥前年因为车祸去世了,也是好人无长命,表哥跟表弟完全是相反的性格,自己在表叔家生活了那几年,全靠表哥保护,表弟一次次的阴谋才没有得逞。

    表嫂年轻轻就守了寡,而且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表哥跟表嫂结婚将近十年,居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实在是很遗憾的事。现在看表嫂,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是已经结过婚的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模样,比起自己大学里好多女同学,甚至都比她们显得还清纯!

    “小时,这次回来就住下吧,先歇几天,然后让你表叔给你在公司里安排个轻快活儿!”表婶说。

    “不用,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李时把碰到老大的事一说,并着重强调死党六人组的感情,自己跟他们在一块儿干活很好。

    嗯,表叔点点头,小时刚毕业,不管干什么,先干着历练历练也好,历练个一两年,对很多活儿有个大体了解了,再到公司来干。毕竟是大学生嘛,这些年只知道上学,对社会上的事了解不多,一下子来公司参加管理,外行领导内行,肯定干不好。

    李时一看表叔支持自己在劳务队干,也感到很高兴,刚才还怕表叔会反对,一定要求自己到他的公司干呢!

    “你们那里的活多不多?”表叔问道,“要是没活的时候,就来找我,我那工地上好多外包的零活,可以优先包给你们。”

    “正好好像没活了!”今天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李时记得几个死党提起过,这几天活不多,明天很可能还没有活干。

    表叔很干脆地说:“让你们老板明天来找我,工地上有几处楼刚起好主体,管道什么的需要挖沟子,把挖沟子的活包给他!你们就有活干了!”

    李时高兴地答应了,自己刚进劳务队就能为老板揽活,脸上多有面子,而且几个死党也能跟着沾光。

    一家人谈得很热闹,李时也看得出来,表叔一家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打心底里高兴,但是李时也发现,大家高兴的表面之下,似乎都带着淡淡的忧愁,尤其是表叔,不自觉地有忧愁的表现。李时的相术刚学会不久,理论很棒,只是缺乏实践经验,没有师父那么神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而且师父临走还一再嘱咐,千万别为事不为事就给人看相算命,只有正式营业的时候才能占卜,要不然心里偷偷给人看了,人家又不给钱,那叫空卦,空卦对自己不吉利。

    但是再不吉利,眼前毕竟是像亲生父亲一样的表叔,表叔看起来有事,怎么不给他看看?李时据自己现在掌握的理论,用心给表叔相了一面,发现表叔印堂发暗,预示着霉运当头,暗暗掐指一算,居然是在旬日之内。

    李时暗暗心惊,看来表叔的霉运跟他现在的隐隐的忧愁有关,心里开始措辞,怎么开口问表叔到底愁从何来呢?

    正在犹豫,突然门口很重的一声响,门开了,一个醉醺醺的人歪歪倒倒地走进来,正是表弟郭小东。

    虽然住在表叔家那些年,郭小东一直在欺负自己,常常领着一群孩子打自己,甚至把自己绑起来,最严重的一次还把自己扔到一个枯井里,最后还给自己下耗子药,但他毕竟是表叔的儿子,而且大表哥去世了,他也成了表叔唯一的儿子。

    李时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小东回来了!”表叔和表婶见儿子又是那副样子,皱着眉头不说话,叶茜坐在那里都没有回头,看都不看小叔子。

    郭小东醉眼朦胧,盯着李时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哦,他妈的,是你这混蛋——”歪歪倒倒走上来,从茶几上抓起一杯茶就要喝,被表嫂一把夺下,“这是我的。”然后表嫂另外给他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