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的电话不通,别也没地方寻他,张斌只好带李时回到工地,看看工头有没有回来。

    到了工棚前边,那里聚集着很多民工,看起来群情激奋的样子,正在议论纷纷工头是不是跑了。张斌给李时解释说民工的工资很长时间没发了,开发商答应给钱,可是拖了一期又一期,好多民工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现在民工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发工钱,要么饿死!

    也就是说,不造反就饿死,造反还有可能争条活路,只能造反!

    张斌和李时下来一问,工头还没回来,民工们纷纷叫嚷:“张斌,不是让你保着工头吗,你给保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俩似的苦肉计,把他放跑了?”

    “胡说八道!”张斌立目怒道,“你他妈的才会使苦肉计呢,工头让人家扣了,我这是请了高手去救他,到现在没找到他,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呢!”

    张斌正在跟他们嚷嚷,外围的民工突然叫起来:“工头回来了!”

    民工们闪开一条道,工头两眼乌青,被一个民工扶着歪歪扭扭地走进来。

    工头满身酒气,挥着手大声叫道:“别嚷,别嚷,我宣布上头——”伸着食指往天上指着,“上头啊,是上头,决定工资先不发了,明年验收完了——一块儿结清!”

    嗡——就像一窝屎壳郎砸了一石头,民工们全炸了营,什么,不发工资了?这不是拖欠民工工资吗,说是这一期工程完工就发钱,可是工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大家不发工资已经干完三期了!

    那可是活命的钱,每个人的每一分钱都打算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急等着用。老人看病,家里吃饭,孩子上学,还有那些外债……那些必须要办的事急等要钱啊!

    看着激愤的人群,工头一脸的无奈:“我难道不想快点给大伙结算了吗,你们都看见了,我这些天没干别的,净跟人屁股上要钱了。为了要钱,我好话说尽,请喝酒他们往死里灌我,我都能忍。他们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我也生气!今天又说不发工资,我也火了,你们看看我的脸,”说着撩起衣服让人看后背,“看看把我踹的,他们有打手哇——”

    “滚你妈逼的——”随着这句骂声,旁边晾衣服的一根木棍被人抄起来抽到工头头上,一杆见血,那个打人的民工眼都红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们就认钱,当初叫我们来时你怎么说的,我忍你好久了!”

    “对,就是,当初你怎么说的,现在找什么理由,我们不管你跟别人怎么交涉,是你叫我们来的,就问你要钱。发钱,现在就发……”

    “不发钱打死他……”

    “打死他!”……

    民工们终于爆发了。

    第361章 要造反吗

    李时拦住道:“大家别急,打也打不出钱来。”

    工头有没有钱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过就是个劳务头,刚刚脱产,骑着辆电动车东跑西颠也不容易。之所以打他,这么群情激奋,就是一拖再拖,每一个工人都被拖得再不发钱家里就没法生活的地步了!

    “你说实话,包给你活的那人有没有钱?”李时问工头,“他要是有钱不给,咱们就得跟他说道说道了!”

    “他有钱啊,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人家是大公司,有的是钱。可老板说工程没验收,结算款没下来,所以要等到明年。”

    工人们立刻嚷道:“你就信他?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也这么跟他说,听说这一期不结算了我也急,没等我说两句他就火了,十几个打手把我打成这样。我怕他们不认账,还找了一个女记者跟着,我也怕挨打,才叫上张斌,以为能唬住他们,想不到他们连女记者和张斌都打了,现在那女记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李时问:“打你的人呢?”

    “在风云k歌,十几个打手打了我们三个,张斌送女记者上医院了,大部分打手都散了,还剩四个抓住我,逼我去给他们买单,在那儿唱歌呢!”工头一脸血,眼泪都出来了。

    “去找他们,大伙去不去?”李时问道。

    “去,堵住他要钱……”

    “哪个不去是孙子,工钱要回来没他的份儿……”

    群情激奋,都嚷嚷着要去。

    “你呢?”李时看看张斌。

    “我肯定第一个要去了,我还有几个道上的弟兄,打电话叫上他们。”张斌叫道。

    工地上有辆50装载机,现在开起来,铲斗里蹲二十几个人,驾驶室里外攀附着二十几个人,在工头的指引下来到风云k歌。

    刚到门口,就看见从里面歪歪扭扭走出四个人来,当中一个身穿金利来休闲服,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老板模样。另外三个一色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块头,刮着光头满脸横肉,穿着黑色的彪马风衣,扣子敞着,里面是黑色的拉链秋衣,拉链都拉得很低,露出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工头指着叫道:“就是他们。”

    李时指着中间那个问道:“戴眼镜的是老板?”如果是老板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虎南帮玄武堂堂主王庆刚,那位刚哥了。

    “他是办公室吴主任,一开始就是他找的我。”

    那就找他了,铲车司机一脚刹车,宽大的轮胎在地上瞬时停住,铲斗往地上一顿,民工们纷纷跳出来,把四个人围在中间。

    民工们身上又是灰又是土的装束打扮,还有脸上终年劳作的风尘颜色,不用自我介绍,就像名片贴在头上一样。那四个人翻着眼皮瞅瞅几十个民工,毫不在意,大咧咧道:“怎么着,造反呐!”

    这回终于找着正主儿了,一看就是有钱人,民工们就像饿了好多天的苍蝇见了一泡屎,“轰”地激愤起来:“我们要工钱,快发钱……”

    “我们要吃饭,发钱……”

    吴主任皱皱眉:“我说了不算,回去问问老板再说。”

    “不行,现在就得给个说法,不能让他走了!”民工们大喊。

    三个打手在道上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最不怕的对手就是民工,一群乌合之众,一见血就四散逃跑,人再多也没用。民工们吵吵嚷嚷早让他们不耐烦了:“叫什么叫,都闪开,滚蛋!”

    “我们要钱不行吗,你们还敢打人……”虽然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是打手,但民工们人多势众,而且为了要钱眼都红了,根本不觉着害怕。

    三个打手好几天没打人了,手都痒痒,刚才在酒店里十几个人打三个人,他们几个居然没挤进去,还没让过瘾,现在正好借这一群不开眼的民工开开荤。这些人随身都带着家伙,从后腰抽出半米多长的刀来,在手里掂掂先示示威:“找事是吧——”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他们要砍人了!”

    张斌一把抓住就近一个打手的手腕子:“你他妈还动刀来——”打手一米八多,虽然比张斌矮那么一大截,但他打架也是老手了,腕子一翻挣脱开,横刀照张斌的肚子就戳,李时从旁边一脚踢在打手肚子上,打手疼得捂着肚子弯下腰,张斌趁机抓住他拿刀的手腕子用力一掰,打手的手腕子差点被掰折了,“啊——”地叫了一声。

    这边一动手,那些民工发一声喊,瞪着通红的眼睛扑上来,另外两个打手的刀都没举起来,就被按到在地。那个吴主任见势不妙想打电话,立刻被拧住胳膊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