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王琳琳就琢磨出味儿来了,凶猛地扑上去,把他暴打一顿。

    小混混倒安静下来,女孩跟主人闹着玩儿呢,它看得很清楚,不然的话王琳琳早被扑倒在地撕个粉碎了。

    易晓明把小混混叫过来,一一介绍李时和两位女生,小混混犬坐于地,伸出了胖乎乎的狗爪子跟三个人一一握手,跟李时握手时看起来还挺严肃的,但是到了两位女生,嘴角还有点歪歪,似乎带着一丝坏笑。

    李时小时候也养狗,喜欢狗,一直把狗当成自己的朋友,现在看小混混那个表情,暗暗好笑!

    人家都这么主动了,毛雪和王琳琳只好伸手握住狗爪子摇了摇以示友好,这么大的狗,咱惹不起啊!

    “好了,你们跟小混混玩耍一番,沟通一下感情,熟了就好了。大家进屋,好几个月没回家,只好麻烦琳琳同志给打扫一下,我要赶紧去看三叔!”易晓明打开正房的门,让大家进屋。

    李时摆手道:“先不进屋了,我们跟你一起去看三叔,你不介意吧?”

    易晓明略一犹豫:“也好,要不然咱们今晚就在三叔家吃晚饭。”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李时透视到里面有很多事物,还有药品。

    “小混混在家看家!”易晓明斥责小混混道,“三叔对狗和猫过敏,你不能跟着去!”

    第392章 严重的内伤

    易晓明三叔家是山村里那种典型的三间石板屋,院门低矮,李时也是山里人,村里很多这样低矮的院门,习惯性地弯腰走进去。毛雪和王琳琳走在后面,王琳琳身材高大,又不习惯弯腰,一头撞在门框上,当时就蹲下了,李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知道女孩的头碰门框上了,回头一看,只见毛雪正拉着王琳琳,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易晓明走在最前边,走到院子里就冲屋里喊着:“三叔,三叔我回来了!”屋里却没有三叔的答应。

    李时虽然走在后边,但是自己眼神快,透过石板墙往屋里看,一看之下禁不住吃了一惊!

    堂屋里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人,头发一丝不苟梳得溜光,穿报喜鸟西服,脚上棕色的金猴皮鞋擦得铮亮。眼镜此时薅住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脖领子,孩子乌黑精瘦像一匹小猴,穿着一件破秋衣,胳膊袖口等处早就破了,散着丝线油乎乎磨得乌黑,因为跟眼镜相比身材矮小,被眼镜拖着来回悠荡,脚上破布鞋都掉了一只,没穿袜子,光脚丫子黑乎乎的净是老灰。

    眼镜薅住领子用力很大,小孩的秋衣领子都被撕破了,但他一点都不服软,嘴里“嘶嘶”地叫着,两手乱抓,腿脚乱踢,一副拼命的样子。眼镜见还不能把他制服,抬手左右开弓扇孩子的耳光,“啪啪”几轮扇过去,孩子的脸上排满了肿起的指印,嘴角也沁出鲜血,眼镜还真下狠手了。

    “我操你妈的——”走到门口的易晓明看到了,一个箭步窜进来,接住眼镜扇耳光的手腕子往外一拧,眼镜惨叫一声,“断了——”另一只薅脖领子的手不由自主也放开了。

    易晓明恨声叫着:“断了,断了,断了……”一手拧着眼镜的手腕子,一手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猛扇耳光,打不几下眼镜就飞走了,两颊很快鼓胀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小孩挣脱以后赶紧跑到东屋,一进去就“爸爸爸爸”地叫起来。

    易晓明听叫“爸爸”的声音里满是哭腔,就知道有事,抬腿照眼镜的肚子踹一脚,眼镜飞到墙角,捂着肚子扭成了田螺。

    李时看到东屋的炕下半躺着一个中年人,一只手死死扒着炕沿,他上身是个破褂子,下面穿一条烂绒裤,没穿鞋只穿一双露出大脚趾的厚袜子,一床露着烂棉絮的破被耷拉在炕沿上,看得出他是从炕上掉下来的。

    中年人发出急促的咳嗽声,就像要把心肺咳出来似的,他的身前一滩血,前胸也挂着几道血痰,明显是上不来气了,本来两颊深陷显得眼睛很大,现在憋气憋得都瞪圆了。男孩跑进来从后边托着他的背,轻轻拍着,一个劲大声叫着“爸爸”,易晓明不顾三叔胸前的血痰,用手抚揉着三叔的前胸,“三叔,三叔……”

    李时冲进来,先透视了中年人的胸腔,发现他的内脏颜色都不正,尤其是肺部灰黑,从肺部的形状看,这种颜色不是抽烟所致,而是他的肺部应该受过很严重的损伤,损伤来自外力,或者是摔跌所致,也可能是被打的,整个肺都变形了,当时没被打死,还能活着应该就是个奇迹了。

    “你先让让。”李时掏出银针,拍拍易晓明让他靠在一边,然后拽开中年人的衣服,给他在前胸和后背连着下了二十几根银针。

    银针扎上,中年人一口气好容易喘上来了,深深喘了一口气,咳嗽轻了许多,呼吸平稳了,眼珠子也能动了,翻翻眼皮看看李时和易晓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倒是惹得眼里滚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三叔先别说话,先稳稳!”易晓明小心地扶着三叔。

    过一会儿李时起出银针,这位三叔已经不再咳嗽,呼吸正常多了,易晓明要抱三叔上炕,李时说:“我来吧!”

    轻轻把破褂子给他披上,托起他来,要把他放回炕上,一托之下好像闪了下。虽然李时知道自己力大无穷,再重的东西在手里也会很轻,但是这并不代表失去了分辨物体分量的能力,现在三叔的体重也就在六七十斤那么多,托在李时手臂上就像托着一根鹅毛,李时的心里由不得一阵难过。

    看得出这位中年人的骨架很大,可以想象得出他原来应该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人,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得受了严重的内伤,以致病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放好三叔,易晓明问小孩道:“志志,刚才那个眼镜猴子为什么打你,他是干什么的?”

    志志虽然挨了打,脸上的指印犹在,但是眼里一滴泪都没有,一听哥哥问他,瞪起明亮的眼睛叫道:“他是医院的医生,来逼债,爸爸被他他逼得都要憋死了,我赶他走,就打起来了!”虽然志志明显不是眼镜的对手,但是看他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眼镜猴子要是再进来逼债,他还会冲上去的。

    三叔有没有钱住院易晓明很清楚,再说即使住院,他们家医院里没熟人,住院都得拿现钱,也不会欠下医院的钱啊!

    三叔喘着气,费力解释道:“鞠医生是镇医院的医生,自己家在镇上开诊所,我从诊所拿药。”

    堂屋里被踹到墙角的眼镜猴子这时缓过气来了,揉着手腕子从地上爬起来,李时探头看他掏出手机拨110要报警,叫他道:“别报警了,你算算多少钱我给你,要是报警我就不替三叔还你钱了。”

    “他还要报警!”易晓明翻身下炕就要冲出去继续殴打眼镜猴子,“这混蛋刚才差点把三叔急死,打死他算了!”李时一把拉住他,朝他挤挤眼,“欠债还钱是应该的,待会儿我给他!”

    一听要还钱,鞠庆才身上伤都不疼了,也不报警了,在地上摸到眼镜,从他的包里找出账单子给李时看,不到四千块钱,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你三叔吧,那么易建东就是你二叔了,你二叔让我给你三叔看病,承诺他给钱,大半年过去了,易建东人影不见,我只好问你三叔要了。”

    第393章 两足动物

    李时看看屋里,三叔家里相当破败,炕上满是凌乱的破被子破衣服,还有一个摩擦得锃亮的木凳,那应该是三叔伏在上面睡觉的工具,李时知道肺病病人因为呼吸困难,根本不能躺倒,躺倒就上不来气,只能趴在凳子上睡。

    堂屋里冷锅冷灶,地上原本放着一些干柴,因为刚才的打斗践踏得满地狼藉,两个干硬的黑馒头滚在干柴中间,看样子不但晚饭没吃,这爷俩午饭吃没吃还在两可,这场景看着让人心酸。李时指着屋里的场景,质问鞠庆才道:“就这样的家庭,有没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把人逼死能逼出钱来!”

    鞠庆才一甩抹得铮亮的头发:“那我不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让他欠我了,我为什么不去逼别人!”

    左右邻居听到这边吵吵嚷嚷,都忍不住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易晓明似乎对这几个邻居很不满,拉着一个妇女走到院子里,质问道:“婶子,平常咱们都是互相照应,我三叔都这样了,你们怎么也不过来看看?”

    那妇女道:“小明,可别冤枉你婶子,我们哪里没管,都在管,要不他爷俩早就饿死了,今晌午我想过来给他爷俩做点饭,鞠医生就来了,我吓得走了。”

    “你又不欠他钱,害什么怕?”

    “你是不知道,他这人要钱要疯了,看着谁过来就跟谁要钱,说,你们是本家,替他还钱也应该!真要有钱大家伙凑凑也就给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家有钱啊,又不是小数目!只要他来一闹,谁也不敢过来了。”

    “三叔怎么从小诊所拿药,为什么不从医院里拿?”

    “开春的时候,你三叔的病厉害了,你二叔送他上医院,这个鞠医生是医院的大夫,他自家在镇上也开了一个诊所,他老婆开的,鞠医生都是从医院里往自家诊所里拉病号,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胆子还挺大,什么样的手术都敢做,什么样的病号都敢接,对病号连打带吓唬,不弄得人家倾家荡产不算完,见了病号跟蚊子见了血一样……”

    “我二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