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端坐宝座,头顶悬达摩克里斯之剑,身旁歌舞升平。这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就此结束表面的安定,撕开西境与本土最狰狞的对峙。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夜惶恐,等它一刺而下的那天。

    “如果那颗心停留的足够久才做出改变,又有什么关系呢?”莫克里安朝你举杯,“重要的不是它在还有多久再做出新的选择,重要的是它现在为谁停驻。殿下,您以为呢?”

    你:……???

    等等好像对面的发言有些微妙!

    以你多年s鱼塘看护员的经验来看,目前情况大大的不妙。

    应该不是你自作多情吧?

    那么逆推这场晚饭的性质,特么忽然就变了啊!你以为的“平易近人顶头上司亲切联络下属感情”职场剧情最后扒开真面目居然是八点档狗血剧“烛光晚餐居所参观神秘约会一日游”?!

    ……这就尼玛离谱。

    你万分后悔把克莱恩叫去休息,但凡多一个人在现场,对面的发言都不至于如此风骚。

    你最近只想认真搞事业,原来鱼塘就够乱的了,再添一只往里扑腾不得要了你老命!

    不慌,不能慌。你是要做海王的人,小场面,稳住!

    总得给些回应才合适,你苦思冥想,思维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说什么呢?

    说什么……呢……

    手里捏着的餐叉哐啷落入盘中。好重,腰软绵绵的直不起来,全身找不到合适的支点;身子往扶手一歪,下一秒就能溜到地上去;眼前的餐盘连同桌子晃荡不定,重影幢幢。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你掐住自己大腿,尝试聚集剩余不多的意识。世界似真似假,你挥舞双手,依稀打翻了汤汁,汁水同旧电影慢放般缓缓流下,眼前一幕被拉扯成虚幻变形的异象,隔着纱不容阻止。

    你最后没有抓住任何支点,倒在地上,将要屈服于身体的指引,就此睡去。

    有、毒。

    眼前一切化作朦胧不清深深浅浅的灰白色,万物沉默,只待你安然阖眼。

    眼皮缓缓地、缓缓地,就此闭合。

    “砰——”餐室的门被人撞开。

    “伊薇尔!”

    克莱恩急切闯进,只见里头两人都躺在地毯上不省人事,桌面杯碎盘倒。

    他早已三两下将餐饭用好,呆在外头待你召唤,方才听见瓷器碎落赶忙冲入,眼前景象难以置信。

    ——他先前放心离开正因管家试食安然无恙,没想到竟还是中了招!

    克莱恩耳尖耸动,过人听力截获不同寻常的信号。

    有人,一群人,起码五个在往这边跑。

    他必须带你离开!

    管家随后从另一处通道冲了进来,看见里边情景吓得脸色苍白几欲瘫软,双手不知如何摆,慌张喘了口气眼白就往上翻。

    克莱恩伸手一掐管家喉口:“这个时候你也敢晕?!”

    “外头,外头我看见马都泄了!躺倒一片站都站不起,赶紧往回赶,一来就……就!”

    克莱恩瞳孔缩放,走不了了。

    一切都有预谋!

    有人故意谋划今日一场袭击。

    耳畔脚步声迫近,期间夹杂侍女惨叫以及刀剑入肉的割裂声。

    “天啊!这都是神明对康纳府的惩罚吗!”管家小声啜泣,绝望跪地。

    更近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他已经没有时间纠结眼前这位试毒者为什么毫无反应。

    克莱恩拎起管家后衣领叫他站直。

    “来人多,短剑不占优势,拿把你家少爷的长剑来。”

    管家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冲进莫克里安房中取剑,摔了三跤都顾不上。

    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处,仅有一处通道通往餐室,隔了一间小屋供佣人进餐,再远便是厨房。

    看来那些人从厨房进入,克莱恩凝神细听,闭目思索。

    还有两重门。

    冲破第一道门的时间刚好够他布置防护,只要把他们挡在第二道门之外,你就是安全的。

    脚步声甚急,克莱恩听得更清晰,也许有十来个不止。对方对莫克里安的宅邸很熟悉,二重门外,守卫厮杀喊叫穿透门板,克莱恩左手一扶身侧短剑,整了整衣袖,回身接过管家抛来长剑,拉开剑鞘扔在地上。

    看来厨子和马夫属于帮忙设局的人之一,但与新进来这伙人未必同属一批。

    约莫拿钱做事吧。

    马迪尔堡做这事的人没有他不认得的,绝无可能接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