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帕双眼逐渐赤红,神情失去生气,十指缓缓收紧,挠破身下柔软织料表面,留下深重印痕。

    “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了,还有好多东西得学,你愿意吗维斯帕?”

    “是的,殿下,我愿意。”

    承诺随时间碎成风烟,他的所求步步变质,不可挽回。

    威廉见他不对劲,赶紧起身远离。

    窗框传来吱吱嘎嘎的残喘,继而变成尖叫。

    “哐——”

    窗框玻璃震裂,飞洒四溅,箱柜展面破碎一地,吊顶巨灯水晶装饰纹裂脱落,重物坠地。围绕维斯帕,四周形成一片惨不忍睹的破败。

    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魔法失控。

    正当威廉以为维斯帕要发狂的当口,他都准备好了溜到门口防止这个疯子玩命,狂躁者忽然安定,他应该想通了什么事,突然大字状躺倒,“哈哈”地笑出声来。

    无所谓了。

    反正无法挽回,多错一事少错一事并无分别。

    维斯帕抬手,五指张开,碎玻璃渣划破他的手心,血珠从破皮的条缝里一颗颗冒出,堆积在一块儿。

    “嗒。”

    一滴血聚合饱满,落在他的眼皮上。

    伊薇尔还活着不是吗,阴差阳错恰好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的殿下那么聪明,伯克·哈德再怎么掩饰,她一定能查清楚是谁做的。

    快来,来报复他,来兰顿本土,来皇城。

    威廉觉得可怖,赶忙不声不响离开,走的时候不忘带上门。

    伊薇尔,他在这儿等你。

    等你用最恶毒的方式与他相拥。

    维斯帕甜蜜地笑了。

    透过门外缝隙,布兰奇手卷握推荐信,虚眼瞄了一会,里头乱糟糟一片。他扣响虚掩的门:“维斯帕大人,我知道您在里面。陛下有令,命您不日离开皇城,前往查尼亚履职。”

    晴天霹雳。

    维斯帕翻身坐起,望向门口方向,脸色刷地惨白。

    大雪方停,旺盛壁炉熏暖的室内开窗透会气。窗外破败枯叶飘进一片,落在文森特与福勒对弈的棋盘上。

    文森特双指夹起落叶,转头远远望向皇宫□□尽头,白雪遮蔽视线,目及之处皆为白茫茫一片,太阳从山腰处落下去。

    “今年的万灯节也会一样热闹吧?”他自言自语道。

    福勒主教自然接话:“没有哪年的万灯节不热闹啊,陛下。”

    “听说您的侄女也要出嫁了?”

    “是的,真快啊,孩子们一晃都长大了。”

    文森特放下那片叶子,用赢来的棋子压在棋盘边缘,思索了一会,按行棋规则移棋上步,笑叹:“我还记得您第一回 教我下棋的时候,我连棋子都舍不得碰,生怕弄坏了。”

    “啊,是啊,莱诺陛下夸过您学得比伊薇尔殿下快多了,我记得殿下因为这件事故意和您闹过小脾气。”

    福勒主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两人忽而沉默。

    还是文森特首先打破尴尬,语带轻松,轻描淡写当小事带过:“她小时候撒娇,惯要我哄,找我闹脾气不过常事。”

    “好了,主教大人,轮到您了,请走棋吧。”

    “是,陛下。”

    冻雨淅沥,你参加完克莱恩的葬礼,整理好情绪前往莫克里安家中封闭区域,检查刺杀事件后的遗留物。

    停尸台上白布掀开,尸体横陈一排,面目各异。你负手一一从他们旁边走过,奥尔德里奇跟在你身后,亦步亦趋。

    冬日尸体保存容易,尚无尸臭。

    他们所使用的武器能对应的都放在身侧,方便你观察。

    你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奥尔德里奇俯身问:“怎么了?”

    “这个人,我认识。”

    你指着其中一具大胡子男人的尸体道:“隶属皇家海军舰卫队,兰顿南方人,麦基。”

    那具尸体腰间绑了一根短笛,手上握了把海军惯用的短弯刀。

    “我十四岁赶赴西境时,他作为水手跟随在列。”

    从军队派的人呢。

    “喏,另外一具尸体,也是熟人,他叫尤金。”

    能调动军队的人无非几位,总参谋长伯克·哈德,总司令威廉·卡莱尔……还有,他们身后那位。

    文森特。

    ……不管是不是他亲口命令,来自兰顿高层的势力已经打算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