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那条魔犬身上缠绕魔纹,用各式各样的结界将他的退路封死。

    他要逃,就只有一条路。

    池瞑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他前面的银甲少女。

    少女用憎恨的目光盯着他,凝气八层修为,身上却隐隐散发出筑基期的威势,尤其是他能感觉到少女紧握的双拳中,正有什么澎湃的力量因为她的愤怒而挣脱枷锁,几欲脱出!

    棘手,非常棘手!

    “把夫子的手臂还给我!”

    吕萌萌一步步走向池瞑,眼神无比坚决。

    她脱掉身上影响速度的银甲,解开一直缠在她手臂上的‘玄重带’,扯下无面用来封印她手中‘神霄雷’种子的封印符。

    今天就算是被‘神霄雷’反噬,就算是死,她也要拿回夫子的手臂!

    这是她身为弟子,必须且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是她今生第一件,拼上性命也要做到的事情!

    池瞑身后的灵石一动,吕萌萌立刻喊道:“灵石你站住,这是我吕萌萌一个人的战斗,不准你插手!”

    灵石‘呜咽’一声,最终还是将抬起的屁股放下去,蹲坐在原地不干扰吕萌萌。

    “你没有资格带走夫子身上任何的东西!你这个人渣败类!我今日赌上我神机阁吕家的名号,也要将你锤死在这里!”

    池瞑按着丹田,不屑冷哼道:“就凭你,还差得远!”

    话音一落,池瞑身上红线如蛇舞动,风驰电掣的冲向吕萌萌。

    吕萌萌不躲不闪,挥起闪出电光的拳头怒吼着冲杀而上!

    ——

    废墟中,风邪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这几个纹丝不动的人,他话已经说到那个地步,这些人居然还不把狸花抓来给他。

    风邪轻笑,“啊,我忘了,人类都很喜欢装,唯有真正感受到死亡,才能逼出真面目。”

    “萝卜!”

    萝卜第一个上前,张开小胖胳膊,坚决的挡着大家。

    小茶也没有退,“不准伤害……花九……”

    江山秀和宫夜游两个重伤之人双手紧握,相互扶持,一个左手持剑,一个右手抱琴,不言不语,不退不惧。

    独臂的苏虞背着萧清绝的尸体,虚弱笑道:“清绝为救我而死,我要这种时候带着她跑了,岂不是畜生不如!大丈夫在世,命不重要,女人面前,男人的面子最重要,你懂个屁!”

    风邪从剑齿雪豹背上跳下来,恍然苦笑,“他当初也是这样,可到最后,还不是选了他们人类?”

    风邪目光骤然一冷,“吃光他们!”

    吼——

    剑齿雪豹咆哮一声,四爪之下冰层蔓延,冰寒白雾从它身上溢出,化作无数锋利冰刺,对着众人。

    “慢着!”

    花九大喊出声,风邪抬手制止剑齿雪豹。

    花九一边完成墨殊寒最后的治疗,一边喊道:“你不就是要我跟你走吗?我跟你走,没必要再杀人了,等我治好了夫子,我马上就跟你走,再也不回来这里!”

    “狸花,我并不是要逼你跟我走,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人类的真面目。”风邪的声音响在花九识海中。

    “动爪!”风邪一声令下,剑齿雪豹带着漫天冰锥,杀向众人。

    寒风萧萧,打斗声起。

    花九浑身颤抖,死死的咬住嘴唇,她看不到也不敢看身后即将发生的惨烈。

    狸花的那些话不可抑止的浮现脑海,都是因为她,才会给大家带来危险。

    如果她不是花九,如果她只是狸花,那她或许不会认识这些人,不会感受到这些温暖,可是最起码,大家都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如果,她只是狸花……

    铃铃……

    ‘嘻嘻,小花九,准备好把身体交给狸花了吗?狸花去帮你杀掉风邪怎么样?’

    花九的心不断动摇,理智被狸花一点点蚕食。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花九回神,就见墨殊寒微睁的眼定定的望着她。

    花九蓦地想起,那一日在翠竹居,墨殊寒第一次用戒尺打她手背,因为她第一次治疗失败。

    墨殊寒十分严厉的告诉她,身为一个医师,无论对人对事,都要有一颗‘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心,不能因为她觉得没有希望,而放弃。

    如果她有了这样的心思,那么原本有的希望,也会远离她。

    墨殊寒的手盖在她手背上,那日被戒尺抽打的火辣辣的痛感好像又回来了,花九的心本能的一缩,狸花的声音烟消云散。

    铮!

    一道惊世剑芒斩破漫天冰锥,伴着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

    “狗东西!老头我才走了三天而已,你们就把鸿蒙仙城给我整成这个鬼样子,一个个的,都想死了吗!!”

    剑齿雪豹狠狠的摔在风邪脚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