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翅膀。

    江合急忙用双手捧住它,小心翼翼地撩起它被砸乱的羽毛看,沉声说:“对不起。”

    小乌鸦摇头,扇着羽毛盖住抽痛的翅膀骨。

    如果会说话,她一定会对小江江说:“不痛,一点也不痛。”

    虽然翅膀骨淤青一块,但比不上他现在表情。

    他垂着眼敛,长卷的睫毛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小乌鸦还是精准地看见他眼底翻滚的浓浓痛苦,眉眼阴沉地蹙着。

    江合走进去。

    那站在大厅口疯狂又戒备的女人在看见江合的时候突然笑了,她伸出双手去摸江合的脸,语气格外温柔:“你爸爸呢?回来了吗?”

    和刚才提着茶杯砸江合时完全判若两人。

    江合沉着声音说:“妈,上楼去。”

    “上去?我为什么要上去!他人呢?你爸爸人呢?是不是又没有回来,是不是又在徐珍那里?是不是是不是!人呢他人呢!去出去你去找他回来!去!现在去!出去!你出去!”姜木疯狂地推着打着江合,把他往外面赶。

    江合钳住她乱抓的双手,沉着声音说:“妈,深呼吸。”他强行把江妈妈带到沙发上坐着。

    江妈妈拳打脚踢地挣扎,踹翻了椅子,用膝盖去顶开江合,疯狂地大叫着:“我让你去!连你也不听我话了是不是!去啊出去滚出去!”

    “好。”江合松开他,走进厨房端了一杯水来,他低声哄着,“妈,你喝口水,喝了我马上去找。”

    江妈妈抬头,用血红的眼珠瞪着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疯狂。

    她突然抓过水杯,喝了一口后,用力摔在地上,抬脚踹江合:“滚!别回来,要走就全走,都别回来!”她横手扫掉桌上的东西。

    水和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江合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江妈妈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上了楼。

    他压了压额角,回身对小乌鸦伸手:“鸦鸦,过来。”

    小乌鸦打开翅膀,翅骨钻心的疼痛让她扇不起来。

    她咬咬牙,刚扑腾两下,就被人抱进怀里。

    江合搂着它,轻柔地撩起它的羽毛,看着它翅骨上那肿起来的大块淤青,取了药箱给它包扎。

    他很小心地蘸取药水,轻轻地涂在淤青上。

    小小的翅膀在他宽大的手心里颤了颤,他轻缓地梳理它的羽毛,使它放轻松。

    小乌鸦温顺地埋着头 ,强忍着疼痛别发抖。

    她感受着身上的轻软,听见小江江用低沉地声音说:“懂了吗,没有人知道你的疼。鸦鸦,以后不要乱逞强。”

    没有人知道你的疼。

    第15章

    徐珍。

    小乌鸦认识这个人。

    徐珍是江爸爸隔了四代血缘的堂妹。三十年前,徐珍父母双亡,被送到江家老宅,和江合爸爸、江合大伯、江合姑姑,四个人一同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和江爸爸一起。甚至是在大学期间,徐珍还和江爸爸谈了场恋爱。

    大三那年,徐珍出国留学。这一去便不复还,和他国人结婚生子,江爸爸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

    现在,徐珍回来了,回江家了。

    能让一向温柔端庄典雅的江妈妈变成泼妇一样的神经病,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江爸爸和徐珍又好上了。

    再联想小乌鸦渡劫那天,老宅子的状况。江爸爸和徐珍又好上的事情,肯定是在那天事发东窗了。

    这种和旧情人好上的事,江妈妈肯定是受不了。

    江妈妈曾一度被人称为“钢琴天后”,比巫小芽妈妈厉害数十倍,是多少男性梦中情人,女性心中的女神,就连巫妈妈也是江妈妈的追随者之一。

    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江妈妈在爆红三年后和江爸爸结了婚,婚后第二年生下江合。江妈妈为了抚养好小江江,从此退出乐坛,做起全职太太——其实这些都是全面子的话。小乌鸦知道,江妈妈有产前抑郁症。

    生下江合后,江爸爸和江妈妈感情一直很好,恩爱有加。年复一年过到了现在的大把年纪,后面大把岁数大抵也会这么过下去。

    结果,旧情人突然刹了回来。一瞬间,什么味儿都变了。

    小乌鸦撇嘴,如果她的配偶婚后又和白月光好上了,她能啄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她望着收拾满地残籍的小江江,怎么看都觉得小江江才是最可怜,他每一根头发都好可怜。

    明明是大人的事,为什么让小江江承受?

    如果刚才进门时候,她没有挡下茶碗,现在小江江的脸肯定破相了。

    她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小江江受伤的手心,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江妈妈伤害的?

    小乌鸦看他放在水流下冲洗的手掌,掌心的疤已经掉落,还留着淡淡的苍白痕迹。

    江合擦净手,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

    小乌鸦从沙发一蹦一跳地跳过去,厨房台面很高,它蹦了一下,没有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