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没有想好...”

    “也不一定吧...这个城市太贵了...”

    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一如往常。没有悲喜,只是陈述事实。

    但却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千层猛浪。

    她是觉得这个城市太贵,所以没想好以后要不要一直留在这个城市吗?

    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市,一个群租屋里,李幸一个人站在厨房,默默烧菜。是一口铁锅,很重很重,我提都嫌重的那种,但李幸却拿的稳稳的,力气惊人。烧完菜后,她端去餐桌和其他室友一起吃,然后她们开始聊天,而她还是话很少,多数时间在听。

    或许那也会是个不错的结局,毕竟好像过了那么久,她已经非常熟悉这样的生活了。

    但是我不愿。

    我不可能离开这个城市,所以她也不能离开。

    不仅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她也不能离开我身边。以后搬离了宿舍,她要来和我一起住。煮了菜不能只是自己吃,还有我也要吃。喜欢听别人侃大山,我也可以,虽然我本来话不多,但如果她喜欢听,我可以一直说。

    有时候我也觉得莫名,我也问自己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这么着迷?

    然后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音像店听到班得瑞的旋律时,我的那种心情,惊喜,柔软,一听万年,想要一直听下去。

    我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但我确定,对她,一定不能冲动,要细水流长,慢慢来。

    事实证明有李来在的地方,永远也少不了热闹。

    有时看他一个劲的在那胡扯乱吼,我都觉得有点不真实。我问过他,当真那么高兴?他说,人生苦短,能尽兴的时候不多,能高兴的时候就赶快高兴。

    我还是不懂他。因为在我看来,他的人生里,没有正经事,没有烦心事,应该时时刻刻都是开开心心的才对。

    不过我这次还挺感谢他的,因为他拖着所有人一起玩游戏,于是李幸也不能幸免的一同参加了。

    李来提议的第一个游戏是歌曲接龙,规则很简单,想一个字,然后挨个唱,唱的歌词里必须有这个字,唱不上的就喝酒。

    那个字是“云”。

    一上来我以为李幸会输的,但她没有,她不停的唱,轻吟浅出,嗓音很是柔美。

    只是她唱的,没有一首是大家知道的。

    三轮下来,有人不服气了。

    “李幸,你那唱的都是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就是呀,我也没听过,哪个歌手唱的呀?”

    “我的天,我刚刚百度了一下,根本没有这首歌啊,李幸,你是在现场编歌,即兴创作吧?”

    众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幸。

    她却还是淡淡的,语气仍然平和轻柔。

    “你们肯定不会听过的,都是山里的歌,以前我奶奶总是哼,听多了我也就会了。”

    还是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啊?那你唱一首完整的来听听,证明你没作弊。“

    ”就是就是,能唱完一整首,就算是现场编的,我们也认了。“

    李幸没办法,”行,但完整的我其实也记不清,记得多少唱多少吧。“

    你看呐,云齐了,聚在了一起

    挡住了阳光,遮暗了我看你的视线

    却拦不住我在心里继续想你

    你看呐,风散了,云又都分开了

    只是怎么阳光没有回来呢,热度也没有

    因为你竟然真的不见了

    ...................................................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她的声音与我脑海中班得瑞的旋律以一种神秘的方式完美重合,一样的甜蜜哀伤,一样的让我魂牵梦绕。

    “这个歌,是不是背后有故事?”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听奶奶说,哪怕是现在,山里都还有很多被遗弃的妇女,老人,孩童,有些男人出山去赚钱养家,养着养着,养的便不再是山里的家,而是外面的新家。”

    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起了我的家庭。是因为祖爷爷的不离不弃,才得以最终有了我,有了我那个幸福美满的家。

    是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无比幸运。

    那,李幸呢?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她,一个人带着少有的行李来报道,还有之后到处听来的她的传闻,还有她现在提到以前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是在山里,是不是,说明她的生活......可能就像她唱的那样?

    我不敢多想,我怕我越想越心疼。

    那天她没有留到很晚,说要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学校。周立成想送,但喝了酒,而且李幸也没好意思让他送。

    李幸出门没多久之后,我也离开了,貌似无意般地开车经过她身边,“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宿舍了,赶着回去拿,顺路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