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我说你们小夫妻两个,就是闹矛盾,两年多也实在长了点,平时我看小娃娃这一秒吵架下一秒也就和好了,你们两个都大娃娃了,咋还那么记仇呢....”

    听他那口气,活脱脱像是半个长辈,在揶揄自己的晚辈。

    看似是在责怪,其实又是在帮忙撮合。

    “哎哎,小兄弟啊,”老陈突然变得激动,“那啥,既然你是小李的丈夫,等下她回来,你就带着她回家去吧。”

    “就是...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借个拐杖啥的?轮椅到底不方便,我弄个拐杖就先自己赶车去了。”

    他...要丢下李幸,自己走?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老陈走了,拄着拐杖,依然脚步生风,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赶回孩子们的身旁。

    老陈走后,我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小幸来了。

    听脚步声我就知道是她,还是那个频率,还是永远急中带稳。

    她一直在翻看手里的病例之类的纸张,直到病房门口才抬头。

    一抬头,看到是我,且只有我。

    眸中明明有惊喜,却极力隐藏,甚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我进,她再退,我再进。

    直到她退至墙边,再无路可退,我便也不再进。

    隔着一点距离,我问她,“小坏蛋,还想往哪里逃?”

    仍是从前亲昵的语气。

    小幸猛地抬头看我,眼泪随即无声落下。

    我打算惩罚她,批评她,教育她,然后继续好好爱她,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手往后,我指了指病房的方向,“还打算进去吗?”

    里面本来就只有我,现在我就站在她面前,里面没人了,进去干吗?

    小幸朝我摇了摇头。

    “很好,那就跟我回家。”我问都不问,直接牵起了她的手。熟练到好似根本不曾分开。

    她想避开,我没让,反让握的更紧,脚步更快。

    我得赶紧把人带回家。

    人是被我硬塞进副驾驶位的,安全带也是我给系上去的。每回她想开口说话,都被我打断,每次她想有所挣扎,也都被我武力镇压。

    半小时后,到了我们的校外小屋。如果不是还在下雨,我还能开的更快一点。

    她一路哭着被我带进了原来爱的小屋,被我强硬地安放在了那张一起睡了无数次的床。

    “来,说说看,到底是谁欺负你了,让你这么一路哭,哭成这样?”

    她又瘦了,衣服应该是合身的尺码,但穿在她身上,莫名有些空荡荡。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爱哭鬼的?一直哭,除了偶尔小声吸鼻子,其实也没有别的声音,就是眼泪不停流。

    算了,我认输了。我在她面前,又何曾赢过呢?

    我伸手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吻干她的泪。

    “别再哭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看看,我被你扔了两年多,所以,要哭也是该我哭,对不对?”

    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终于抬头和我对视。

    我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我自己,还有我脸上的泪。

    耳边是她轻轻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嘘,什么都别说了,现在什么都别说,来,乖,你先躺下来,陪老公睡一觉,什么都不做,就抱着睡一觉...”

    我真的,太累了,两年多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补个觉了。

    ☆、第五十七章 先来后到

    真的,两年多了,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要么就是睡不着,要么就是老做梦。

    梦里总是有她,可她总是以各式各样的方式不要我,离开我。有几回,好不容易快要抱到她了,一伸手,梦醒了,现实仍然一片荒凉。

    这会儿,怀里的人还在不断挣扎,直到我不停地搂着她顺着她拍着她的背,“宝贝乖,别闹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求你了,我真的太累了,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大概是我先睡着的,但是哪怕睡着了,我也是紧紧抱着她,丝毫不敢松懈。

    这一觉也没睡太久,毕竟精神紧张惯了,而且肚子也有点饿了。

    我醒了之后没多久,她也醒了,抱的这么紧,我没有理由感觉不到。

    “醒啦?”我又搂了搂我的小宝贝,像从前一样,一醒来我就要亲她一口,亲到她朝我糯糯地喊,“不要了啦。”

    只是这回,她没有说这句,她说的是,“周未,我们不能这样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

    “嗯?”

    “我们都......”

    “都什么?”

    我的衣口被她紧紧拽住,她使的劲越来越大,我的心越来越疼,仿佛被捏住的不是衣服,而是我无助的灵魂。

    我知道她不舍得,也知道她在极力隐忍,但我硬是狠下心,要她记得这些难过这些痛,要她知道下回真不敢这么任性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