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上凑上去,帮忙洗漱更衣。倒是把她给逗笑了,“你好像古代的那种贴身丫鬟哦。”

    “我乐意着呢,还请姑娘千万不要赶我走。”

    雨过天晴。

    只是真面对着老陈,小幸多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干脆用低头和减少对话来消除尴尬。

    结果这一系列反常规操作,反而引起了老陈的注意。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咋脸看上去红红的啊?”老陈不愧是老陈,千年光杆司令不懂闺房乐趣,更不懂女儿家小心思。

    我一下没憋住,被吃进嘴的早饭呛住了,猛烈地咳嗽。

    “你这小伙又是咋回事?咋睡个觉起来一个个都出状况呢?”老陈真是...雨露均沾啊。

    换成小幸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我。

    老陈没等到我们回应,干脆自顾自继续说,“下午有一大批捐赠会送到我们这儿来,据说有好些个东西。”

    “真的啊!!!”这一下,我和她都迅速给了热烈的回应。

    我们都知道,这个学校并不盈利,能维持下来已是很不容易,所以只要有人肯捐助,多多少少都是福音,都需要感激。

    “是谁捐过来的呀?”小幸问老陈。

    “是个什么公司,我一下没记住,据说还是个城里的大公司,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我们这里,一下子要给我们弄好些东西过来。”

    “真是太好了,老陈,我们到时候得好好谢谢人家!”

    “可不是吗,据说那公司老总下午都会跟着一起过来,说来看看孩子,到时候,当面感谢!”

    看得出老陈是真的开心,沧桑的脸上浮起初少的笑貌。

    多么强烈的反差,多么质朴的宣告。

    玉锦之下并非皆为良物,揭开无华也未必全无宝藏。

    我知道此时老陈口中的老总并不是我,但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定会倾力相助。

    因为他不仅是我的恩人,亦是我的良师,我的益友。

    后来的人生里,尤其是工作中遇上风浪,我都会想起他那天的笑,撑一撑,再撑一下,都会过去的。

    过去了,我也要像他那样,笑得质朴,却无价。

    上午最后一节课,我在那旁听,未了的时候,小朋友不停地提问题。

    “小幸姐姐,十比一大,百比十大,那有比百更大的吗?”

    “小幸姐姐,鸟会跳,也会飞,鱼却只会游泳,所以鸟比鱼厉害对不对?”

    “小幸姐姐,古代有飞鸽传书,现在还有吗?”

    问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一开始,我还笑着感叹童言无忌,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问。

    可是越听越不对,越听越知道,小朋友根本不是想问问题,而是想让这一节课永远不要结束。

    小幸自然也听出来了,她没有继续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看着他们,坚定地说,“我是要走了,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同样的,如果你们去城里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

    小朋友们都太喜欢小幸了,生怕她会像别的哥哥姐姐一样,短暂出现,然后再也不见。

    别离对于小孩子而言,实在是如同地震一般的大事,尤其是要告别自己喜欢和敬爱的人。

    好说歹说半天,小朋友们仍然神色恹恹。

    “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下午有好多好多东西送过来,我们一起等着看,好不好?”

    一条路如果走不通,就只能换一条。

    如果没有办法抵消他们对于小幸离开的伤感,那就只能用物质的添增去尽量填满。

    这么说来,这批捐赠来的真是时候。

    吃完饭,我帮着小幸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老公,我不打算吃药,如果有了,我们就好好生下来好不好?”

    唰唰唰~~~

    她手里洗筷子的动作没有停顿,水声也没有间断,我刚刚听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

    哗哗哗~~~

    筷子入柜的声音,水声也停了,她擦了擦手,转身看我,“你这是...不愿意?”

    是真的,小幸在和我聊生孩子的事情,在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

    我真是一下急坏了,尤其是看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充满忧愁,“宝贝,宝贝,你听我说,”我赶紧拉过人来,“我之前没有系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你突然说起,我有点懵,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渴望拥有一个和你的孩子,因为我爱你,而我知道你渴望孩子。”

    “但是,我还是要再重复一次,孩子和你,我一定选你,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医生如果说我们暂时不具备生养的条件,那...就先从长计议好不好...”

    我不可能拿她的命去开玩笑去赌,这一刻,我特别后悔昨晚的一晌贪欢,没有雨套,只能事后吃药。虽然几率很小,但是在不清楚小幸现在身体状态的当下,我不能冒着可能会有的风险让她去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