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垂怜,那天没人生病。

    尽管气温很低,但是到底出了太阳,多了些暖烘烘的意味。

    婚礼全程,小幸都激动万分,喜形于色。

    我看她那么高兴,就问她,“既然那么喜欢婚礼,到时候我们再办一次好不好?或者你要真喜欢,我们凑齐一年四季办四场,直接出个王炸!”

    “好啊。”

    她这轻轻地一回,倒是把我整懵了,我以为她会说我“整天想什么呢。”

    “怎么啦?难道你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你想办的话,我们天天办都行!”

    她依然笑嘻嘻,一点不生气,只是接下来说的话,让我莫名有点心紧。

    “到时候,让我们的小孩来做花童吧!”

    她到底…还是执念于孩子,可是我,并不想她那么大压力。

    “宝贝,你听我说…”

    “不,周未,你听我说,”她按着我的手,轻轻地摸又轻轻地说,“念念不忘,会有回响,有志者事竟成,不是吗?”

    “我知道你爱我,知道你可能真的无所谓要不要小孩,但是我爱你,我就会想拥有一个和你共同的孩子,你信我,我们会有孩子的。”

    我看着她,看着她认真而又执着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你要一直记得,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以后就是有了小孩,我也最爱你。”

    她笑着说好。

    大概是受了李来婚礼的影响,那几天,我们都异常兴奋。

    直到一周后,我下班回到家,发现她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封未拆的信。

    “怎么不打开?”我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不同。

    她的目光跟着那个信封,被我拿起又放下,吐出了两个字,“胡茵。”

    片刻间,我理解了她的反常,我不熟胡茵的字迹,但是小幸肯定是认识的。

    所以她不用拆开来看,就知道信是她写来的。

    而我们都记得,胡茵说过,再有她的信息,可能就是……

    “老公,我不敢打开看,”小幸在我的怀里,已然泪下。

    “还不一定呢,别瞎想,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甚至觉得不如就不要打开了,不去看就能一直以为她还好好的,还能有个幻想。而打开了信,可能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可是,小幸比我更清楚,万一真是噩耗来临,我们更不能不打开来看,因为有后事要处理。

    “老公,你帮我打开看,好不好?我怕...真的…”

    “好,我来看。”

    小幸整个人埋在我怀里,纸张被撕开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撕扯着我和她的心。

    把信抽出来,展开,随着细碎的声音,小幸的身体跟着越来越紧绷。

    我只用了几秒就判断出了信的用意,赶紧喊她,“宝贝,来看,来看,是好事。”

    真的是好事。

    胡茵来信说,她加入了一个志愿小组,说那个小组里的人都身患此病,所以能互相给对方打气,不仅如此,群里所有的人都报名参与试新药,希望能有新的希望。

    更喜人的是,胡茵和群里的一个男孩谈起了恋爱,对方年纪相仿,是被当时相爱的女孩给害了才得的病,于是类似的经历让他们俩更珍惜彼此。

    她写道:生命太匆匆,短暂也不一定美丽,所以遇上美丽的事情和人,一定要努力让自己与之产生联系。

    她还写道:我亲爱的小幸,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再变得更好一点,到时候我再带着他,一起来见你,好不好?等我。

    “我就知道她会没事的。”小幸哭了好久,才开口对我说了这一句。

    “是,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就是给人带来希望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了“春眠不觉晓”,小幸又开始进入了嗜睡模式。总是一觉醒来都要日上三竿,时不时白天还要叫困。

    许是有了上一次的乌龙经验,这一次我们都放宽心态,只当犯了“春懒”。

    直到有一天,小幸在和沈姨在处理画廊事情的时候,晕了过去。

    本来小幸是打算再找个工作去上班的,谁知道那阵子爷爷身体变得不好,小幸主动请缨,隔三差五去老宅照顾爷爷,于是常规上班自然是不行了,就跟着沈姨一起打理画廊。

    哪知道,今天就这么在画室里晕了过去。

    接到沈姨电话的时候,小幸已经在医院了,而沈姨一个劲地大喊,“未未,你快来医院,快来医院!”

    那种喊法,毫无形象可言,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声音异常尖锐。

    我吓了一跳,招呼都来不及打,直奔医院,赶到病房,却看到小幸躺在床上,笑嘻嘻地和沈姨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