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租的院子正处在正天大街上,蝶城最繁华直通城门的大街。

    正天大街的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等着一睹小温将军的真容。虽然没有被受封为将军但是在北疆士兵的军中都称呼这位为小温将军。

    万人空巷,人声鼎沸,喧闹的街道空出来路中间的主干道给军队通行。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林允南抱着酒坛子脚尖掂得高高的,她本就生得娇小可人,这个身高只能努力的垫着脚尖往里瞅。

    几百身着玄色战甲的士兵中她一眼边瞧见了洛时卿。

    阳光下男子身着玄甲斜背着赤焰,桃花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战马前绑着的红绸被晚风吹起,横飘万丈般俊美。

    女儿家的帕子香包直往他的身前砸,掷果盈车。他的目光扫过来,一众女子羞红了脸。

    当初的翩翩少年郎长成身经百战的俊美男子。

    男子转身同身边的士兵说了句什么。

    军队像是早就准备好般士兵们都掏出挂在马鞍边装满了糖果的袋子将糖果撒向百姓们。

    林允南眼瞅着粉色油纸包裹的那颗桃花酥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好远,她蹲下身子穿过围观的百姓费力地扒拉出人群。

    那颗桃花酥就在眼前了,她身出手去——

    “公子!”温酒的声音混杂在百姓的叫嚷声中听得有几分不真切。

    “哪个不长眼的叫花子?”

    “这怕是要冲撞了小将军。”

    ......

    马长嘶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茫然的抬头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眸子。

    逆光中,他翻身下马,俯身捡起来她面前那颗桃花酥,拉过她黑乎乎的小手,放在她的手里。

    那股熟悉的寒梅冷香窜进鼻孔,她没忍住,当着他的面,全城百姓的面,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大喷嚏。

    “宋瓷。”他突然开口,声音低醇性感。

    “在。”刚刚那个士兵翻身下马也走了过来。

    “去拿钱袋。”

    宋瓷取了钱袋子过来,将沉甸甸的袋子交给面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乞丐,好心道“小乞丐,这些钱留着用够你顿顿吃饱了。”

    林允南眼睛瞪得老大,这人叫她什么?小乞丐????

    宋瓷给完了东西准备上,临走前还看了一眼,这小乞丐虽然脏兮兮不过这眼睛生得真好看,下一秒就见自家小将军将小乞丐手里抱着的酒坛子抢了过来,隔着坛子闻了闻。

    他没看错,确实是抢,光明正大的抢。

    “上好的桃花酿。谢了,小乞丐。”洛时卿翻身上马,那双桃花眼带了三分戏谑气氛挑衅。

    直到这队人马轰轰烈烈的远去,林允南才反应过来,洛时卿这是拿她当叫花子啊,还抢了她刚刚挖出来的酒。

    那块被他亲手放进掌心的桃花酥被一众女子出价争了了半天才散场。

    “公子。”温酒急忙迎上前。

    林允南接了温酒递来的帕子准备擦脸,只觉得腰间沉甸甸的像是绑了什么东西。

    她垂眸一看,竟然是一小壶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她腰间,解下来解开盖子一闻,桃花香味扑面而来。

    桃花酿!

    想到刚刚男子俯身给她递糕点,凑得极近。

    想来是那个时候绑上的。

    他认出她了,还故意赏钱给她。

    “温酒,明日启程,回北城。”

    “是,公子,我这就去打点。”

    林允南自各地搜罗来的药材典籍,药方手稿塞了满满两大车。本来半月有余的车程拖了整整一个月才到北城。

    常言道近乡情怯,北城,永昶最繁华的都城,林允南的半个家乡。

    牵着马走进城内,街道上还绑着庆祝胜利的红绸子。

    元丰十九年,温时卿大胜白熊部落,应诏入皇城,北康帝册封他为镇北将军,赐府邸金银仆人。

    问明这位镇北将军无妻无妾,一并赐了一位异域舞女来。

    这么多年未见,加之曾经的小时卿也不受父皇的喜爱,高堂之上,北康帝早就忘了六皇子洛时卿。

    都说皇家无情,争宠的皇子公主太多,不起眼温顺的孩子永远不会被赏识。

    “将军,皇帝这等赏赐,是想把你留着北城啊。还赏赐了美人来监视你。”从皇宫回来的路上,宋瓷憋不住了,看向旁边不发一语的男人。

    “如此更好,就怕他不留。”洛时卿笑了笑。北康帝畏惧北疆的军权拿捏在温长信一人身上,曾经迎娶温情是为了留筹码在手,如今留他亦是。看似封号赏赐不少,其实一分一毫的兵权都未曾给他,也没打算放他回去。

    异域美人送来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怕送走了这个美人北康帝赏赐的下一个也回绝不了,如此一来,反不如留着她,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