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儿子经常打媳妇这件事了?”韩梦沁挑了挑眉,对身边的墨兰道:“去,到卢秀才妻子的娘家走一趟,让他们去衙门击鼓鸣冤,让衙门好生查一查,卢秀才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要是查出来真是病死的,我就亲口向卢家和卢秀才妻子的娘家人道歉。但,如果卢秀才的妻子是被卢秀才给打死的,我要让真相大白天下,我要让卢秀才被绳之以法!”

    结合韩梦沁打听到的那些消息来看,韩梦沁还真不相信卢秀才的妻子如表面上那样一般,是病死的。毕竟左邻右舍,都没听说卢秀才的妻子有什么病。甚至在过世之前,卢秀才的妻子身子底子颇好。

    倒是卢秀才打妻子的事,经常被人看到。

    听说,卢秀才在不打妻子的时候,对妻子还是不错的,可一旦他打起妻子来,手下经常没个轻重。

    韩梦沁觉得,卢秀才的妻子,多半就如传言中那样,是被卢秀才给打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卢秀才那妻子的娘家人没有找上门去。

    只要一想到这样一家子人曾经打过自己的主意,韩梦沁就觉得无比恶心。

    韩梦沁看了一眼身旁的传旨太监:“有宫里头的诸位贵人们坐阵,我就不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包庇凶手!”既然现在她身边有势可以借来用,那她自然要好生用上一用。

    等到这些宫里头的人都走了,她再想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法子来收拾卢家人,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传旨太监听到韩梦沁的话,嘴边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韩大小姐不愧是丁皇后的女儿,喜爱阳谋不爱阴谋的性子,也与丁皇后一模一样。

    阳谋和阴谋的区别就在于,阴谋见光死,而阳谋却可以摆在明面上,明明白白地对人说。

    卢母听到这话,脚步虚浮,满头是汗,神色很是不对劲:“这……不用查了吧,我前头那儿媳妇的确是病死的呀……”

    韩梦沁一见她这神色,越发肯定卢秀才的妻子汪氏之死有蹊跷之处。

    这时候,墨兰已经带着几个丫鬟小厮赶去了汪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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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墨兰带着香雾、香草两名小丫鬟赶到汪家的时候, 汪父与他的两名儿子正在田里干活,汪母则在做家务活,她大儿媳正接了绣活在家做, 她二儿媳是养殖的好手, 家里的鸡仔、猪仔, 都由二儿媳负责照顾。

    汪母听到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后,看到三个年轻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不由迟疑道:“你们这是……”

    “我是墨兰,她们两个是香雾和香草。我们三个,是奉我们小姐之命,来向您打听一个人的。”

    汪母听得更迷糊了:“姑娘要跟我打听谁啊?”

    这三个姑娘虽然说是丫鬟,但是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的, 比她们这些普通百姓家的人要好上不少,汪母不觉得自己会认识她们想要打听的那个人。

    “是这样的, 我们小姐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我们老太太想要将我们小姐说给你们家的姑爷卢秀才。小姐想着你们家对卢秀才肯定很是了解,让我来你们家打听一下这卢秀才的人品如何。”

    汪母闻言,呆了呆, 而后急切地对墨兰道:“这……这卢秀才不是个好东西, 卢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家小姐不能嫁呀!”

    她往墨兰等人身后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儿,才松了口气:“你们进来说话吧。”

    一进了屋, 汪母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絮絮叨叨地跟墨兰等人说起了她女儿汪月娘的事。

    汪家一共二子三女,卢秀才的妻子汪月娘是汪父和汪母的幼女。

    汪家虽是农户, 但在他们村里也算是富户,汪月娘又生得白齿红唇的,当初还没考上秀才的卢童生在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汪月娘,托人向汪家提亲。

    汪父和汪母虽然更看重两个儿子,但对于汪月娘这个小女儿,还是颇为疼爱的。他们见卢童生生得眉清目秀,满身书卷气,说话也是斯文有礼,不由对卢童生心生好感,便将汪月娘许配给了卢童生。

    汪月娘嫁去卢家的时候,汪父和汪母给汪月娘带去了两床新棉被、七八身新衣服、一整套银首饰并二两银子,还把卢家给他们的聘礼都让汪月娘带了去。这嫁妆要是搁在大户人家,自然是不够看的,可在乡下人家,能够给女儿置办这么一副嫁妆,已经是十分不错了。

    卢童生家贫,可哪怕是最便宜的笔墨纸砚,都要花不少钱。

    为了贡卢童生读书,汪月娘拿出了嫁妆来补贴家里,自己还时常接绣活来做,赚钱钱银。凡是见过汪月娘的人,都会说,这是个贤惠的好女人。

    起初的时候,卢童生与汪月娘颇为恩爱,卢母对汪月娘虽然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婆媳相处不睦的多了去了,这也不算什么。卢童生在汪月娘与卢母发生冲突的时候,总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卢母这一边,但事后,他也会好生安抚汪月娘,汪月娘就这么一日日地忍了下来。

    后来,卢童生本家的一位叔父考上了举人,去县里做了县丞,卢童生也考上了秀才,卢母自觉得了依仗,说话越发硬气了,越看汪月娘越觉得这么个农女配不上自觉的儿子,想要让儿子把她给休掉。

    汪月娘成日操持家里,她以为,婆婆虽然爱挑刺了一些,但她的付出,婆婆都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家里起来了,婆婆竟然就想要把她一脚踢开。

    汪月娘气不过,与婆婆吵了起来。卢秀才回来后,看到家里头吵吵嚷嚷的,心情很不好,再加上卢母一直在一旁挑拨,说汪月娘对她不孝,他心头一阵火起,把汪月娘按着狠狠打了一顿。

    事后,看着遍体鳞伤的汪月娘,他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但一想到他娘亲说的话,他这后悔的情绪又淡了不少。

    他娘亲说得没错,现在他是秀才公了,他们家还有一位当官的亲戚呢!他没有按照他娘说的休掉汪月娘,就已经算是很对得起汪月娘了。

    打人,兴许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卢秀才发现打-人可以帮助他发泄心中怒火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汪月娘是他的妻子,打了她,卢秀才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于是渐渐的,就演变成,卢秀才在外头受了气,回到家中便会随意寻个由头把汪月娘狠揍一顿。第二天,他会一脸疼惜地安慰汪月娘,加倍地对汪月娘好,并向汪月娘保证下次不会再这么做,可惜他说的全都是屁话。

    “有一回月娘被打得都吐血了,我和老头子都气得不行,想要把月娘给接回家来。可卢家那个老太婆说,接回家了月娘就不算是他们老卢家的媳妇了。”

    汪母边抹眼泪边说:“我们那个时候也是傻,竟然就被那老太婆这句话和唬住了。早知道,宁愿让他们家休了月娘,也不能把月娘留在他们家啊……那件事发生后才一个月,月娘就没了……呜呜呜,我可怜的月娘。”

    墨兰、香雾和香草三人听了汪母的话,得知汪家不是那等对女儿不闻不问的人家,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