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在他忙完公务之后,还是将他派去接韩梦沁的那名太监叫到了身边,向那名太监询问详情。最终,他对于得到的结果颇为满意。

    “照你这么说,沁儿果然是个懂事知礼、进退有度的好孩子。她难得进一次宫,朕也不好让她空着手回去。东夷国进贡的那些个珠宝还算看得过眼,就赏她两匣子吧。唔,再将他们进贡上来的香料也给沁儿送一匣子去。”

    那太监领命而去,心知崇德帝的这份赏赐,除了表达对韩梦沁的看重之意外,也是为了三公主所做的那些事而安抚韩梦沁呢。

    三公主这脾性,当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才好。逮着个身份低些的,就要欺负别人一把。

    可韩梦沁又岂是一般人?不说她母亲、弟弟和未婚夫的身份,单单只说她自身,凭她的那些本事,就得到了崇德帝的重视,崇德帝又岂容三公主这般怠慢韩梦沁?没得寒了人心。

    韩梦沁才出宫没多久,崇德帝就派人去将三公主和王淑妃训斥了一顿。

    他对三公主很是失望,同时,也认为,三公主的这个举动不只是对丁皇后的挑-衅,更是对他惩罚王淑妃之事感到不满,因此,他说的话,不免重了些,这也导致三公主对韩梦沁的怨恨更深了。

    而张贤妃之女五公主在得知崇德帝将东夷国进贡的香料赏给了韩梦沁之后,也有些气不顺。

    别人不知道这香料有多珍贵,她如何会不知道?

    东夷国这香料极为难得,拢共才进贡了三匣子。

    其中一匣子,崇德帝给了太后——这没什么可说的,就算崇德帝与太后之间感情再不好,该尽的孝道,还是得尽的。

    第二匣,被崇德帝给了丁皇后,这也在情理之中。虽说五公主对丁皇后颇有敌意,但也不得不承认,除非崇德帝想被人指责宠妾灭妻,否则,是不大可能越过丁皇后,将那香料赏给别的妃嫔的。

    第三匣香料,则被崇德帝给收了起来。

    五公主算是公主里最得宠的那个了,她对于东夷国进贡的香料很感兴趣,便央着崇德帝将最后一匣子香料赏给自己,当时,崇德帝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五公主觉得,只要她再去求一求崇德帝,那匣子香料必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结果今儿个,那匣子香料,居然被崇德帝赏给了韩梦沁?她凭什么!

    她们母女连一匣子都没有,凭什么丁皇后母女可以一人一匣子?崇德帝也未免偏心得太过了!

    在韩梦沁不知道的时候,她同时把宫中的两个公主都给得罪了。

    不过,基于不同的立场,哪怕韩梦沁不得罪她们,她们也绝不会给韩梦沁好脸色就是了。

    张贤妃瞥了五公主一眼:“好了,把你脸上那表情收一收吧。不过是一匣子香料罢了,你的眼皮子可别这样浅。若是将来,你兄长能成就大事,什么样儿的好东西得不到?”

    香料是名贵,但在张贤妃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儿。唯有权势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你父皇现在极为看重和信任丁皇后母女,从这两匣子香料上,就能看出他的态度,你可别傻傻地往你父皇的枪-口-上撞。”张贤妃警告地道。

    “放心吧,母妃,儿臣懂得分寸的。儿臣也就是在您的面前,说一说这话。到了外头,儿臣绝不会说半句韩梦沁的不是,儿臣才不会像三皇姐那么愚蠢。便是要折腾那韩梦沁,起码也得等到她失去了父皇的信任之后。”

    五公主自己是不打算亲自为难韩梦沁的,但她可以让别人来对付韩梦沁。借-刀-杀人,是张贤妃的拿手好戏,五公主作为张贤妃的女儿,多少也学到了几分张贤妃的手段。

    “有些人手,可以用一用了。”

    不久后,王岫云便得到了消息,三公主因为韩梦沁而被崇德帝训斥,就连王淑妃,也受到了牵连。

    王岫云心中本就对韩梦沁存有怨念,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她想教训教训韩梦沁,一时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平日里与她交情还不错的一个人就给她出主意:“王姐姐,你要是真想给那韩梦沁一个教训,不妨给她下个帖子,将她请来府上做客吧。到时候,姐姐你再请些身份尊贵的客人来,正好给她一个下马威。”

    京中的贵女们,可是最自矜身份的。

    别看韩梦沁亲娘和未来夫婿身份不低,可她自个儿目前的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许多人甚至觉得,韩梦沁只是运气好,才会有今日。可别想从这些人嘴里听到跟韩梦沁有关的好话。

    这些人只会将韩梦沁无视到底。毕竟,没有人能指望,一个六品小官之女会成为宴会的中心。

    而一旦韩梦沁在宴会上有什么不当的举动,就会在京城中迅速地传播开来。

    王岫云越想越觉得妙:“很好,这样既可以给韩梦沁一个教训,又让人寻不到什么错处,说来,我这还是给了韩梦沁一个好机会呢!我要是不给她请帖,依照她一个六品小官之女的身份,可没资格来参加我这宴会!就这么办吧!让她别以为,她在她原来那一亩三分地儿能够呼风唤雨,来了京城就一样可以作威作福。京城中,她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了!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啊!”

    给王岫云提建议的那个人勾了勾唇,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毕竟咱们是好姐妹嘛,你有看不顺眼的人,我当然要帮你出主意收拾她!更何况,我也看她不大顺眼呢。明明只是个芝麻官之女,却想爬到咱们头上来……”

    在被不少人惦记上的时候,韩梦沁已经在丁府住了下来。

    她的外祖母,是个极为和善的老人。外祖父虽脾气有些刚硬,对她也算是真上了心。

    在韩梦沁的马车快要抵达丁府时,韩梦沁一眼望去,便发现两个老人已经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等她了。

    韩梦沁记得,她上一次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是在她四岁的时候。

    那一次,是丁媃带着女儿回娘家探亲。韩梦沁这个外孙女儿一到丁家,就被丁家老两口当成了宝贝,嘘寒问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必是先紧着韩梦沁,说是疼得像眼珠子一样也不为过。

    后来,丁媃要带着韩梦沁回韩家的时候,韩梦沁哭着闹着不愿离开。丁家老两口也是搂着韩梦沁,不舍得撒手。后来,还是丁媃出面安抚众人,说第二年还会再带着韩梦沁回来看望丁家老两口,才作罢。

    可惜,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年之约,最后竟会因丁家被人陷害,硬生生拉长到了十几年。

    好在现在,韩梦沁终于再次回来了。

    丁家老两口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韩梦沁,早早便在门口等着,见了韩梦沁,他们显然很是激动,将韩梦沁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地叫个不停。

    韩梦沁在看到老两口的一瞬间,也禁不住流下了泪。没有人能够在这样深厚的情谊面前能够毫不动容。

    后来,还是丁家舅母闻言软玉将他们给劝回了屋子里:“沁儿这一路舟车劳顿,定然累坏了。父亲和母亲还是先让她进去好生歇上一会儿,再慢慢与她说话吧。日后啊,沁儿就住在咱们家中了,父亲和母亲想什么时候找她说话,都可以。”

    知道韩梦沁要来京城,丁家舅母早早就在自家为她准备好了房间,一应用品皆很符合韩梦沁的喜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韩梦沁见状,心中十分熨帖。与外祖家多年不见的生疏,也去了不少。

    “舅母听说你喜欢侍弄些花草,这屋子后头就有一个小花园,你若爱种什么,只管种。你就当这儿是自个儿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来找舅母。”

    丁家舅母看向韩梦沁的眼神十分慈爱。当初,在丁家最艰难的时候,所有亲朋好友都对丁家唯恐避之不及,连她的娘家,都与她这个出嫁女渐渐断了往来。也就只有丁皇后这个小姑子,和韩梦沁这个外甥女,在竭尽所能地帮助丁家。

    丁皇后本就是为了丁家才进的宫,自不必提,韩梦沁小小一个人,种花卖了钱,也陆陆续续往丁家寄,逢年过节还给丁家几个长辈寄些针线。她待丁家的这份心,令丁家老两口与丁家舅舅、丁家舅母都感动不已。

    感情都是相互的,韩梦沁待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待韩梦沁好。虽说丁家舅母压根儿没见过韩梦沁几面,但在她心中,早就把韩梦沁当成了自家女儿。

    “多谢舅母,舅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