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女子说完那番话后,楚琛的眼神彻底冷了。虽然后来,韩梦沁很快就做出了应对,但楚琛还是颇为生气。

    “平阳郡主也是你能随意指责的吗?别再以下犯上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那新科状元赶忙将他的表妹拉到身后:“表妹她今日有些失心疯,请武安侯和平阳郡主大人大量,不要与表妹计较。”

    “罢了,好好一个活动,可别因为一点子小事而破坏了大家的心情。”这时候出声的是韩梦沁:“既然新科状元质疑这次比赛的结果,不妨当场公布一下彼此作的诗,让大众来评判一下,评委们定的名次是否公平吧!”

    对于这个提议,楚琛自然没有意见。或者说,这正和他的心意。

    而对于新科状元来说呢,尽管他很想说,算了吧,我就姑且承认武安侯是第一。然而,他实在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对于拿下这场斗诗大会的第一,他本来是很有自信的。然而,在最后关头,他却输给了楚琛一个武将。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又或者,真是评委们认出了楚琛的身份,特意把楚琛排在了第一?

    新科状元的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评委们公布了他和楚琛作的诗后,他发现,他的诗确实很好,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但楚琛的诗,明显比他更加富有灵气,打动人心。

    这一次,他甘拜下风。

    新科状元的表妹见状,又想质疑楚琛是不是请人代笔的,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楚琛能作出比自家表哥还要好的诗来,然而,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新科状元拦住了,低声警告道:“表妹,我知道你家里与张家沾亲带故,但你要是继续没眼色地得罪武安侯和平阳郡主,连张家也不会保你。”

    他这表妹,实在是仗着张家的势威风惯了,胆子居然如此大,连楚琛和韩梦沁都不放在眼里,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还是楚琛赢走了那盏琉璃灯。在接过琉璃灯之后,楚琛毫不犹豫地将那盏琉璃灯递到了韩梦沁的手中:“答应送给你的灯,我拿到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楚琛竟是为了替韩梦沁赢得这盏琉璃灯,才来参加这场斗诗大会!

    在这一次的斗诗大会中,楚琛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不仅在作诗方面出人意料地击败了新科状元,他与韩梦沁之间的感情更是被人津津乐道。一些认为他之前是在作秀的人,这才相信了他和韩梦沁感情是真好。

    当然,当晚他把韩梦沁送回丁家的时候,来给他开门的丁家大表哥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越是相处,丁家大表哥就发现,楚琛只是看着老实,实则内里贼着呢!成天就想把他表妹往外拐!

    当晚,韩梦沁把那盏灯放在了她的床头。虽然得到这盏灯的过程中不乏糟心事,但结果还是好的。一想起在临别的时候,楚琛居然当着丁家大表哥的面吻了她一下,说是奖励,韩梦沁脸上便有些发烧。

    哪怕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跟楚琛这般亲热。

    不过,一想起丁家大表哥看到这一幕时,那难看的脸色,韩梦沁又觉得颇为有趣。丁家大表哥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可没这么多表情,也难怪楚琛老喜欢逗逗他。

    几日后,丁皇后在闺阁中的手帕交南安县主主动来联系韩梦沁,准备把她介绍给宗室成员。

    南安县主一直与丁皇后感情甚笃,当初丁皇后出阁的时候,还特意来给丁皇后添妆,便是后来丁皇后远嫁,她们之间也没有断了往来。后来,在丁皇后与韩通判婚姻破裂之后,丁皇后能够顺利地返京,能够偶然之间打探到微服私访的崇德帝的行踪,更是少不了南安县主的帮忙。是以,韩梦沁对于南安县主,是颇为尊敬的。没有南安县主等一众友人鼎力相助,就没有今日的丁皇后。

    在韩梦沁抵达京城不久,拜访丁家与丁皇后的亲朋好友时,她曾见过南安县主一面。平心而论,南安县主不是个让人惊艳的女子,但许是因她为人和善的缘故,让人看着很舒服。

    她见韩梦沁来了,便亲亲热热地挽着韩梦沁的手:“如今,你被皇上认作义女,又被封为郡主,也算是皇族中人了,很该跟那些皇室宗亲处好关系。若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日后,你也能多一个庇护。”

    对于南安县主的好意,韩梦沁感激地笑了笑,知道南安县主这是在替她开拓人脉,也不推脱:“多谢伯母。”

    南安县主在宗室中人缘儿素来好,与她交好的宗室成员多也是性情和善之人,韩梦沁倒没怎么遇到刁难,甚至,她还与几个比较能说得来的小姑娘交了朋友,比如说,同安长公主的独女,嘉宁郡主,比如说,瑞郡王的嫡长女,康和县主。

    那些被南安县主邀请来的宗室贵女,本是对韩梦沁感到好奇,且要给南安县主几分面子,才过来的。等到她们跟韩梦沁相处过后,不少人也对韩梦沁生出了好感。

    韩梦沁出身虽然不高,但言行举止间,却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粗鄙之色来,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她生得好,又气质不俗,是那种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听说前几日,她才毫不客气地驳斥了一个敢于冒犯她和楚琛的女子,宗室贵女们本以为,她会是个作风强硬的人物呢,没想到,见了她才知道,她脾气还算温和,不难相处。

    日后,等嘉宁郡主、康和县主等人与韩梦沁混熟了,拿这件事打趣她时,韩梦沁才说:“对待朋友与对待敌人,态度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又不是个好斗之人。她要是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她麻烦。可她既然敢欺到我头上来,就不要怪我对她不客气!我若是不给她几分颜色看,外头人可不都要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欺负了?”

    此话深得嘉宁郡主、康和县主等一众贵女的心,自此,几人感情越发好了。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暂且按下不提。

    韩梦沁精诗词,懂绘画,女红做得好,在养花、插花上也很有一手,与贵女们颇聊得来,没多久,就混熟了。贵女们能够告诉她一些京中趣事,以及皇族中的消息,韩梦沁也能与贵女们聊一聊她在进京时一路上的见闻,相谈甚欢。她们离开时,甚至还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等到她们走后,南安县主对韩梦沁道:“皇上最近将京中一些利民的慈善事务交给你来总揽,如今,你手上怕是正缺人。京城不比地方,水深着呢。你若是想行事顺利些,就得与这些权贵人家处好关系。她们不缺钱,不缺人脉,若是有她们相助,你能省很多力。况且,这也是你打入宗室之中的好机会。”

    南安县主的声音变得低了些:“倘若你与宗室处好关系,对你母亲有好处,对你自己也有好处。至少,若是再有人敢动你,宗室就会出来说话了。”

    “当然,我今日将你引荐给这些宗室贵女,也不是说你必须跟她们每个人合作。你找一些与你合的来的,人品过关的合作就是。”

    韩梦沁点点头,感激地道:“我知道伯母是在一心为我着想。伯母放心,我明白的。独木难支,终究要多找些人来与我一起做这件事,才会有影响力,才能满足皇上的预期。只是,眼下我与宗室贵女们才刚认识,还不好开口。待我与她们熟一些了,观察观察她们的品性,再决定如何与她们合作吧。”

    南安县主点了点头,眸中露出些赞许之色来:“你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孩子,事情交给你,从来不必多操-心。我也不过怕你走了弯路,白嘱咐你一句罢了。对了,今儿个与你颇为投契的嘉宁郡主和康和县主是这群宗室女中的领头人物,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不妨与她们二人多商量。”

    刚刚返回同安长公主府的嘉宁郡主,被她的母亲同安长公主叫了去,询问她对韩梦沁的印象。

    “今日,你也算是与平阳见了一面了,你觉得她如何?”

    “母亲,我虽只与平阳见了一面,但我观她谈吐不俗,气度不凡,应该是个值得与之共谋的人。”

    同安长公主闻言,又问:“你们今日聊了什么话题?”

    “她跟我们说了些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后来,她说她初来乍到,对京城不大了解,又听我们给她讲了些京城之事。”

    双方都是点到为止,没有什么深度交流。

    不过,她们才第一次见面,也不可能交浅言深。即便是有意与对方交好,也需要循序渐进。

    同安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

    她与丁皇后交好,如今也算是丁皇后一脉的人,自然希望韩梦沁足够靠谱。

    嘉宁郡主闻言,不由笑了:“那韩梦沁入京之前,母亲常与我夸她呢,说她小小年纪便胸有沟壑。怎么如今反倒担心起来?”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自然要见一见她,才能对她做出一个完善的评价来。”既然她还不错,也算是与你性情投契,最近,你不妨邀请她到咱们府上来做客,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