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儿子终于做到了。”这一日,七皇子来向丁皇后请按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待儿子成了储君,日后,您和姐姐就由儿子来保护。”

    “嗯,阿娘相信你。”丁皇后摸了摸七皇子的脸,笑得一脸慈爱:“小七也很努力呢。”

    今日的册封,是丁皇后与七皇子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若不是丁皇后善于揣摩帝心,崇德帝一颗心也不会越来越偏向丁皇后母子;若不是七皇子足够优秀,且像极了年轻时的崇德帝,崇德帝也不会下定决心册封他为太子,而韩梦沁和丁家人的“懂事”,也同样增加了丁皇后一脉在崇德帝这边的印象分。

    可以说,七皇子能够被册封为太子,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所以,当七皇子被册封为太子的旨意下达时,哪怕是丁皇后和七皇子,都忍不住喜形于色。

    “好孩子,如今你成了储君,该竭尽全力为你父皇分忧才是。只是,你需明白,君父君父,这君字,还在父字前头。你在朝廷中,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你得记住,你得处处以你父皇为尊,万事不可越过他。”

    “你被册封为太子,真正会为你高兴的,就只有咱们一边的人。其他的皇子和妃嫔,指不定等着抓咱们的小辫子呢,你千万不要因此而轻狂起来。”

    “阿娘,放心吧,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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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丁皇后猜的不错, 对于很多人而言,七皇子被封为太子,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比如一直期待着自家儿子能够上位的王淑妃与王家人, 比如与韩梦沁不对付、想要看韩梦沁好戏的兴平郡主, 比如在丁家最艰难的关头对丁家落井下石的任家……

    王淑妃怎么也想不通, 她只是被禁了一段时间的足, 怎么一出来,外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原本还指望着丁皇后与张氏能够相互制约呢, 谁知,在短短的时间里,张氏就把自己给搞垮了,顺带还连累了太后,反倒是丁皇后, 得偿所愿,将自己的儿子扶上了储君之位……

    “母妃, 咱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丁皇后母子得意不成?”本就颇为娇蛮的三公主经了禁足之事,脾气越发暴躁,在自家母亲面前,她毫不掩饰她对丁皇后母子的满满恶意:“努力了这么久, 结果净给丁皇后做嫁衣了……”

    三公主这么说, 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丁家式微之后,丁家的势力被张家蚕食了相当一部分。这几日张家迅速倒台,这部分势力便尽归崇德帝之手。崇德帝在接手了一部分后,又分出了一部分, 给丁家和叶家人, 明摆着是要为新晋的太子造势。

    三公主不敢埋怨崇德帝,也只好把这腔怒火发在丁皇后等人的身上。可如今, 王淑妃与三公主还在禁足中,王家在朝为官者被罢官的罢官,贬谪的贬谪,余下之人无不夹着尾巴。三公主也清楚,她就是再生气,也拿丁皇后一脉人没有办法。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她才更为愤懑。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无论如何,七皇子被册封为太子,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好在皇上正值壮年,身子向来也十分健壮,离太子登基还早得很。咱们慢慢儿等待,未必没有机会。”

    王淑妃的思路不能说是错的,但她的想法想要实现,希望十分渺茫。

    首先,崇德帝要活得足够的长,七皇子也要在太子的位子上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以他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势力可以威胁到崇德帝的地步,进而引起崇德帝的猜忌和打压,这样一来,旁人就有了可趁之机。

    其次,王淑妃得确定自己的儿子能够一直受到崇德帝的宠爱和信重,否则,哪怕七皇子有朝一日倒台了,也轮不到她的儿子上位。

    这么一想,王淑妃想要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登基的那一日,希望真的可以说是十分渺茫了。

    没过多久,王淑妃和三公主就因为郁结于心而双双病倒。

    丁皇后在得知此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底下的人吩咐道:“淑妃与三公主虽做了错事,到底是皇妃和皇女,不可怠慢。姚黄,你去太医院吩咐一声,她们需要用到什么药材,只管从本宫这儿出。”

    太子道:“母后为人就是宽厚。不过,依儿臣看,淑妃娘娘和三皇姐会被气病,定是她们身边儿的人伺候不周之故,很该好生敲打一下,免得有些小人见淑妃娘娘和三皇姐被禁-足,就怠慢了她们。”

    “皇儿说的也在理。”丁皇后顺口道:“那就把淑妃和三公主身边的人,除了贴身伺候的那几个之外,全都换了吧。”

    淑妃,派人刺杀韩梦沁之事,丁皇后可是一直都记着呢。明面儿上不能为难王淑妃,不代表她不能给王淑妃使一些绊子,让王淑妃不舒坦。不,也不能说是绊子,她这么做,可是在“关心”王淑妃呢。

    王淑妃和三公主在病中得知自己的心腹被丁皇后换得七七八八,顿时更为气闷了。她们的病本是因心情引起的,这心情不好了,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崇德帝去探望她们的时候,她们还在崇德帝的跟前说丁皇后的不是,惹得崇德帝越发觉得这对母女心胸狭隘,对丁皇后倒是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情。

    “皇后,朕之前一直让你宽和地对待后宫中的妃嫔,着实难为你了。”

    丁皇后闻言,有些惊讶:“皇上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朕也刚刚去了淑妃那儿。淑妃犯过大错,皇后依然待淑妃十分公允,份例不曾克扣分毫不说,还担心下人怠慢了淑妃,替淑妃敲打他们……可惜皇后的一番苦心,淑妃并不能体会。”崇德帝的神色极为不满:“方才,淑妃还在朕的面前拐弯抹角地说皇后的不是。淑妃……实在是太不知足了。”

    丁皇后也没有料到猪对手王淑妃会在此时为她送上一记助攻,她想了想,道:“无论后宫之中的其他妃嫔是怎么看待臣妾的,臣妾只管尽到自己的职责就是。臣妾只想管好这后宫,不让皇上为后宫之事操心,至于其他妃嫔领不领臣妾这份情,其实并不重要。”

    “皇后向来聪敏贤惠,朕从来不怀疑皇后的能力,也不怀疑皇后的品德。只是,也不能总叫皇后吃亏。淑妃如此不懂事,也该好生给她个教训了。日后,后宫的事,皇后看着办吧,对于那等犯了错的妃嫔,只管往重里罚,不必再看在朕的面子上对她们网开一面。”

    “臣妾遵旨。”

    看样子,崇德帝是真的对王淑妃母女冷了心了,日后不准备再管她们。

    丁皇后其实也不准备对王淑妃做什么授人以柄的事,她只要让她的眼线每天不着痕迹地将她和她的儿女过得多么好,多么受人尊敬的消息传达给王淑妃和三公主,这对母女的日子就会过得越发不舒坦。她们心中越是不平,越想报复,就会把崇德帝推得越远。

    比起即刻被赐死,失势地活着,其实才是一种最大的折磨,对于太后来说如此,对于王淑妃来说如此,对于如今身处冷宫的废妃张氏来说同样如此。

    宫里头,王淑妃等人正因为立太子之事而彻夜难眠,宫外,兴平郡主和任家也同样如此。

    兴平郡主只要一想到自己先前得意忘形,还特意去讥讽过韩梦沁,便懊恼不已。她几次三番地得罪了韩梦沁,待日后韩梦沁的弟弟登基,又岂能放过她?

    “你这逆女,这一次,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得亲自给我上丁家道歉!”安亲王对于这个女儿,向来十分娇惯,这一次却是动了真怒:“若是平阳郡主不肯原谅你,你就不必回来了!”

    安亲王妃闻言,立刻替自家女儿求情:“王爷,先前咱们家同王家走得那样近,又几次三番说平阳郡主的坏话,平阳郡主怎么可能原谅兴平呢?你这不是在为难咱们的女儿吗?要我说,日后,咱们家敬着皇后和平阳郡主一些,也就是了,特地上门道歉受人折-辱,却是没什么必要。”

    “愚妇!你真当本王让兴平上门道歉,是想让平阳跟兴平冰释前嫌吗?本王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这个表态,咱们府上是必须有的。先前,兴平说得太过,言辞中似有几分诅-咒皇后之意,若是兴平不公开向平阳道歉,这一页就永远也揭不过去。兴平若是向平阳公开道歉了,别管平阳接不接受,日后皇后一脉也不能再用这一点来为难咱们家了。七皇子才刚刚被册封为太子,根基还不稳固,此时正是皇后需要做表面功夫的时候。只要兴平道了歉,这事儿应该也就过去了。”